薑逾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真的在抖。
她把手縮進桌下，握成拳頭，指甲掐著掌心。
“低血糖，中午沒吃飽。”
方岩半信半疑地看了她兩眼，從抽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扔過來。
她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下午五點半，趙建平簽了接待方案，讓她打印三份存檔。
她抱著文件去打印室。
打印機在五樓走廊儘頭。
按下複印鍵的時候，打印室的門被推開了。
她還沒想就已經回了頭。
裴琛站在門口。
深色正裝，領帶係到最上麵那顆扣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像昨晚陽台上那個醉鬼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唯一的破綻是下唇上一道淡的痕。
跟她嘴唇上那道一模一樣的位置。
兩個人隔著一台打印機對視。
打印機嗡嗡響著，一頁一頁吐紙。
裴琛的視線落在她嘴唇上。
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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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移開，看向打印機。
“打完了讓一下。”
語氣跟對任何一個下屬沒有區別。
薑逾白的下巴繃緊。
“快了。”
她轉過身，盯著打印機出紙口。
後背被他的目光釘著，脊椎一節一節發麻。
最後一頁吐出來。
她抽走文件，抱在胸前，側身讓路。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二十厘米。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煙味。
腳步沒停。
走出打印室的門，走了三步。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很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
“藥，你沒擦。”
她的腳釘在原地。
“跟你沒關係。”
走了。
回到辦公室，她關上門，把文件摔在桌上。
方岩被嚇了一跳。
“你到底怎麼了今天？”
薑逾白扯開椅子坐下，扣著桌沿，指節泛白。
“方岩。”
“啊？”
“你說一個人，明自己放的手，憑什麼還管對方嘴唇上的傷擦沒擦藥？”
方岩眨了兩下眼。
“你說林知許？”
“……對。林知許。”
方岩歪著頭想了想。
“那說明人家是真在乎你啊。”
薑逾白把臉埋進胳膊裡。
在乎。
他在乎。
那他倒是別鬆手啊。
晚上七點，林知許來接她下班。
車停在南門口。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林知許遞過來一袋東西。
“路過藥店順手買的，有潤唇膏，還有那個修複的藥膏，說明書我看了，一天抹三次。”
接過袋子。
手指碰到塑料袋的一瞬間，眼眶猛地一酸。
“謝謝。”
“客氣什麼。”
車啟動了。
薑逾白把袋子放在膝蓋上，低著頭，頭發垂下來擋住了臉。
林知許在旁邊開著車，單手打方向盤，餘光掃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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