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同一道傷口
薑逾白一夜沒睡。
睡不著，更不敢閉眼。
一閉眼全是那個吻。牙齒磕在一起的鈍痛，威士忌的苦味，他指骨嵌進頭發裡的力度。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嘴唇上那道傷口結了痂，舌尖碰上去，微發疼。
淩晨四點半。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放棄了，爬起來洗臉刷牙。
鏡子裡的自己眼下一片青，嘴唇上那道血痕結了暗紅色的殼。
她盯著那道痕看了兩秒，拿遮瑕膏抹了一層。
蓋不住。
又抹了一層。
勉強看不太出來了。
七點二十，手機響了。
林知許：“出門了嗎？今天的咖啡換了燕麥拿鐵，試試？”
她打字的手指僵了一下。
回：“好，謝謝。”
發完這兩個字，胃裡翻上來一股惡心。
是像做了虧心事之後，心口堵著一團東西，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握著手機站在玄關，閉了一下眼，拉開門出去了。
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放了咖啡。
燕麥拿鐵。杯套上寫著“第二天”。
方岩趴在桌上補覺，聽到動靜抬了一下眼皮。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昨晚沒睡好。”
“失眠？”
“嗯。”
方岩哦了一聲，又趴回去了。
薑逾白在椅子上坐下來，把咖啡杯拿起來。
第二天。
林知許在數日子。從他們說“試著看”那天開始數的。
她的拇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
上午九點，趙建平叫她去辦公室改材料。
“這段不行，上麵要的是數據支撐，你光堆文字有什麼用？把第三季度的考核表拉出來，逐項對照著寫。”
“好。”
“還有，下周省委組織部來檢查的接待方案，你跟小方一起出，今天下班前給我初稿。”
“知道了。”
她抱著材料出來，在走廊裡差點撞上一個人。
陸明遠。
兩個人麵對麵站在樓梯口。
他手裡拿著一摞文件，襯衫袖口扣得整齊，看不出昨晚在樓下蹲了多久。
“小薑。”
“陸哥。”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陸明遠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頓了一下，移開了。
“昨晚……謝謝。”
“不用。”薑逾白把材料換了隻手抱著，“他今天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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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到的辦公室，跟平時一樣。”
跟平時一樣。
她差點笑出來。
裴琛永遠跟平時一樣。再爛的局麵，天亮了穿上那身深色正裝，又是那個一絲不苟的裴書記。
“那就好。”
她側身讓路，準備往回走。
“小薑。”
陸明遠叫住她。
她停下來。
他站在原地，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書記他……不是不在乎。”
薑逾白的手指在材料邊緣收緊。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平。
“但陸哥，我說了，隻來那一回。”
陸明遠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沒再講。
點了個頭，擦肩而過。
中午。
食堂。
林知許今天來了。
遠的她就看見他端著餐盤站在打菜窗口，回頭朝她那個方向張望了一圈，看見她了，揚了下巴示意。
方岩在旁邊捅她胳膊。
“你準男朋友在那兒呢，快去。”
薑逾白端著餐盤走過去。
林知許已經占了個靠窗的位子，對麵給她擺好了筷子和紙巾。
“今天有糖醋排骨，我給你打了一份。”
“謝謝。”
她坐下來。
林知許看了她一眼。
“嘴唇怎麼了？”
她的筷子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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