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出血了
薑逾白覺得自己瘋了。
一定是瘋了。
十點半接到陸明遠的電話，十一點不到就站在了裴琛的臥室門口。
大腦完全沒經過審批流程，腿先替她做了決定。
裴琛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手裡還夾著煙，灰長了一截沒彈。路燈從背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昏黃的光裡。
她沒回答他那句“你怎麼來了”。
轉身走了出去。
客廳。廚房。櫥櫃。
她拉開一個櫃門，調料瓶。再拉一個，碗碟。第三個，保鮮膜和垃圾袋。
裴琛家的廚房乾淨得像樣板間，跟沒人用過似的。
她蹲下來翻最下麵那層抽屜，終於在角落裡摸到一盒沒拆封的解酒藥。生產日期去年的，還在保質期內。
她撕開包裝，倒出兩粒，倒了杯溫水，端著走回臥室。
裴琛沒動。
還是那個姿勢，一條腿伸著，一條腿曲著，腦袋靠在玻璃上，眼睛半闔。
煙滅了，夾在指間沒扔。
她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來。
把藥擱在攤開的掌心裡，遞到他麵前。
“吃了。”
裴琛的視線從她掌心移到她臉上。
他喝了不少，眼裡全是血絲，瞳孔卻很亮。酒精燒出來的。
他盯著她看了五六秒。
像是在確認她是真的。
然後低下頭，把掌心裡的藥捏起來，丟進嘴裡。
接過水杯，仰頭喝了。
喉結滾動了兩下。
水杯放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的藥快過期了。”薑逾白把煙蒂從他手指間抽走，扔進旁邊的煙灰缸裡，“而且放在最底下那層，翻了半天才找到。買回來就沒吃過吧。”
裴琛沒接話。
他的手垂在膝蓋上，指節上還沾著煙灰。
“陸明遠叫你來的？”
“不然呢，我能自己摸到你家門口？”
他閉了一下眼。喉嚨裡滾出一聲很低很啞的笑。
自嘲的，苦的，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他多事。”
“他不多事你今晚打算怎麼著？喝完那半瓶再開一瓶？”
裴琛沒吭聲。
薑逾白的膝蓋跪在地板上，硌得疼。她撐著地麵換了個姿勢，一屁股坐在他對麵。
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半米。
陽台外麵的路燈光把他們倆的影子拉在地板上，交疊在一起。
“裴琛。”
她叫他名字。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樣？”
她盯著他的眼睛。
“那天在你辦公室，我把話說得夠清楚了。你一個字沒回我。一個字都沒有。二十秒，我站在那兒數的。”
裴琛的手指蜷了一下。
“之後八天，你沒發過一條消息，沒打過一個電話。材料全走趙建平和陸明遠，連食堂都不來。我以為你的意思就是——算了。”
聲音在發抖。她控製不住。
“結果呢？公文信封裡夾便簽，讓陸明遠跑一趟就為了寫四個字——好好吃飯。”
她從褲兜裡把那張紙掏出來，攥在手裡。
紙已經被她捏得皺巴巴的。
“你要是不在乎，你就別寫。你要是在乎，你倒是開口啊。”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裴琛的手撐著地麵，指尖用力，指甲蓋泛白。
他張了張嘴。
嗓子澀得幾乎出不來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沒資格開口。”
薑逾白愣住了。
“你說什麼？”
“你跟林知許在一起，是對的。”他偏過頭，不看她，“他比我合適。年紀合適，身份合適，能光明正大地給你買咖啡，能在食堂跟你坐一桌，能在燒烤攤當著所有人的麵說脫單指日可待——”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
手指在地板上攥緊。
“這些事我一件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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