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走了
裴琛走了。
周一早上，薑逾白到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的風向就變了。
幾個老科員聚在茶水間，聲音壓得很低，但她路過的時候還是聽到了半句——
“……去省裡學習了，說是半個月。”
“這個節骨眼上走？”
“噓。”
聲音斷了。
薑逾白端著杯子從門口經過，裡麵的人看了她一眼，散了。
站在飲水機前麵接水，手指按著出水鍵，水滿了都沒鬆。
熱水溢出來燙到指節，她才猛地縮手。
他走了。
上午九點，SW大院開了全體乾部會。
主持的不是裴琛。
是市長，周正國。
五十出頭，頭發花白了一半，戴一副金絲邊眼鏡，講話慢條斯理的，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會議開場十分鐘，全是常規內容。
第十一分鐘，周正國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架上去。
“最後強調一點。”
他的目光掃過會議室。
“最近院裡有些不太好的風氣。背後議論同事、私下揣測組織決定，這種事我不點名，但我希望今天是最後一次。”
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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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部選拔任用，唯一標準就是工作能力和實績。誰行誰上。對這個有異議的，可以來找我，當麵談。”
他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
“工作紀律這根弦，給我繃緊了。裴書記不在的這段時間，我盯著。”
會議室鴉雀無聲。
薑逾白坐在倒數第二排，筆尖抵在本子上，一個字沒寫。
她聽懂了。
每一個字都聽懂了。
周正國是裴琛的人。這番話是誰讓他說的，不用猜。
裴琛人不在，但手還伸著。
提拔的事，他用上周那場會堵了所有人的嘴。背後的議論，又讓周正國補了一刀。
人走了。局還在收。
該死。
散會。
方岩在她旁邊收拾東西，小聲嘀咕：“周市長今天火藥味夠重的，這是替誰撐腰呢？”
薑逾白夾著筆記本站起來，沒接話。
方岩追上來：“你說裴書記這趟出差是不是——”
“方岩。”
“啊？”
“閉嘴。”
方岩識趣地把嘴合上了。
中午，林知許的消息來了。
“中午一起吃？食堂還是外麵？”
“食堂吧，下午還有材料要趕。”
“行，給你帶了藍莓，洗好的。”
她回了個“謝謝”，把手機扔進抽屜裡。
食堂。
林知許坐在老位置，對麵擺好了筷子和紙巾。餐盤旁邊放著一盒藍莓，蓋子打開了，碼得整整齊齊。
她坐下來。
林知許遞了雙筷子過來。
“聽說裴書記去省裡學習了？”
“嗯。”
“那這段時間你們部裡誰管？”
“趙科暫時負責日常工作，大事周市長拍板。”
“那還好。”林知許夾了塊魚放進她碗裡，“趙科對你不錯，省檢那次還誇你來著。”
她嚼著飯，沒吭聲。
林知許看了她一眼。
“逾白。”
“嗯？”
“你是不是不太開心？”
她放下筷子，抬頭看他。
“林知許，我……”
話卡在嗓子眼裡。
她想說什麼？
說我心裡裝著別人？說我每天坐在你對麵吃飯覺得自己是個騙子？說你越對我好我越惡心自己？
嘴唇動了兩下，聲音還沒出來，林知許把一顆藍莓塞進她碗裡。
“逾白，記得嗎？”
她的手頓住了。
他笑了一下，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
“我們說好了試著相處。磨合期嘛，有問題很正常。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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