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天
裴琛走了第八天。
薑逾白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刷完牙，把牙刷插回杯子裡。
鏡子裡的人頂著兩坨沒消的黑眼圈，嘴唇上那道疤終於結了新痂，淡粉色的，快要看不出來了。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伸出食指，抵在嘴角，往上推。
笑。
嘴角彎了，眼睛沒跟上。
再來。
這次眼睛也彎了，但鏡子裡那張臉假得像貼了張麵膜。
她鬆開手指，閉了下眼，讓嘴角自然地、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翹起來。
對。
就這樣。
這才是一個有男朋友的、正常的、二十五歲女孩該有的表情。
她衝鏡子裡的人點了點頭。
“薑逾白，你聽好了。”
聲音很輕，隻有自己能聽見。
“裴琛是個王八蛋。大王八。”
鏡子裡的人表情認真得像在宣誓。
“他走了八天，一條消息沒有。連工作上的事都讓陸明遠轉。你在他眼裡算什麼？一顆棋子？一個需要被保護的麻煩？”
她把毛巾擰乾，搭在架子上。
“林知許記得你喝無糖檸檬茶，記得你點讚過什麼菜，嘴唇破了給你買藥膏。你要是連這樣的人都抓不住，你活該孤獨終老。”
手機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
林知許：“早，今天中午食堂見？”
她拿起手機，拇指飛快地敲。
“好呀，我想吃紅燒排骨，幫我占個位子。”
發完她又加了一句。
“昨天那個藍莓好吃，下次還要。”
發出去。
她看著那兩條消息。
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
這就對了。
手機又震了。
林知許回了一個笑臉和一個“收到”。
她把手機揣進兜裡，對著鏡子最後照了一眼。
嘴角是翹著的。
夠了。
——
中午食堂。
林知許已經占好了位子，餐盤旁邊擱著一盒草莓。
“藍莓沒了，換的草莓，洗好的。”
她坐下來，拈了一顆塞嘴裡。
“嗯，甜的。”
“廢話，我專門挑的。”
兩個人麵對麵扒飯，說了些有的沒的。她刻意讓自己話多一點，笑多一點。林知許講他昨天被老處長堵在廁所門口催材料的事，她笑得筷子差點掉了。
笑完她拿紙巾擦嘴角，眼睛彎的。
林知許看著她，嘴角也跟著彎了。
“今天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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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覺得——排骨挺好吃。”
他被她噎了一下，搖頭笑了。
下午回辦公室。
方岩湊過來。
“你今天中午笑得跟撿了錢似的，怎麼回事？”
“不行嗎？”
“行，戀愛中的女人最好命。”
薑逾白拿筆杆敲了一下他的腦門。
“乾活。”
晚上，林知許送她回家。
車停在樓下，她沒急著下車。
“林知許。”
“嗯？”
“我媽這周末可能來。”
林知許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
“從老家來？”
“嗯，說想我了，要來住兩天。”
他偏過頭看她，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需要我做什麼嗎？”
薑逾白低頭理了理包帶，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氣。
“她要是問起來，我就說……在處對象。”
車裡安靜了兩秒。
林知許的手從方向盤上鬆開，搭在擋把上。
“你確定？”
她轉頭看他。
“我們不是在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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