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別喝冰的
周三。
市委和區政府聯動會。
會議室比平時大了一圈，長條桌拚成U字形，兩邊坐滿了人。市委這邊是裴琛帶隊，區政府那邊來了七八個人，林知許坐在靠門的位置。
薑逾白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座位牌。
她在第二排中間偏右。
林知許在斜對麵，隔了五六個人。
裴琛在主位。
她低著頭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餘光掃到斜對麵，林知許正跟旁邊的人說話，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衝她點了一下。
很自然。
像所有正在處對象的年輕人會做的那樣。
她點頭，翻開筆記本。
會議開始。
三個領導輪流講，講到第二個的時候薑逾白的筆尖已經在紙上戳出了一排小坑。坐得太僵了。脊背繃直，肩胛骨中間那塊肌肉在發酸。
主位上那個人從頭到尾沒看過她一眼。
連掃都沒掃。
好像她是會議室裡的一把空椅子。
三個領導講完，裴琛開口了。
“剛才提到的數據共享平台，區政府那邊對接窗口定了沒有？”
聲音不高，但整個會議室的呼吸節奏跟著慢了半拍。
區政府那邊一個科長站起來答。
裴琛又問了兩個問題。問完，合上手裡的文件。
“散會。”
椅子挪動的聲音嘩啦響了一片。
薑逾白收筆記本，低著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前麵堵住了。
幾個領導圍在走廊拐角，正跟林知許說話。
打頭的是區政府常務副區長老吳，五十出頭，大嗓門，笑起來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小許呀，什麼時候能吃到你的喜糖呀？”
老吳一巴掌拍在林知許肩膀上，“你爸上次還問我呢，說你小子到底談沒談？我說我哪知道，你問他自己去！”
旁邊幾個領導跟著笑。
林知許被拍得歪了一下，站穩了，笑著擺手。
“還早呢，不急。”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自然地轉了個方向。
看向薑逾白。
就那麼一眼。帶著點“別緊張，我替你擋”的意思。
薑逾白的腳釘在走廊上。
老吳順著林知許的目光瞟了一眼，嘴咧得更大了，“喲——”
“行了行了，不說了不說了，年輕人的事我們不摻和。”
幾個人笑著散了。
薑逾白站在原地，耳根在燒。那種從軟骨裡麵滲出來的熱，捂都捂不住。
人群讓出一條道。
裴琛從她身後走過去。
步子穩，節奏勻。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不到半秒。
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背影筆直，襯衫後背連一道褶子都沒有。
——
中午。
食堂。
林知許端著餐盤坐到對麵，筷子還沒拆，先開了口。
“別介意啊，領導們就是開玩笑。吳區長那人你也知道，嘴上沒把門的。”
薑逾白夾了一筷子菜，放嘴裡嚼了兩下。沒味道。
“咱們不急，慢慢來就行。”
他又加了一句，語氣鬆的，像在安慰一個被老師點名的同桌。
她盯著碗裡的飯。
米粒白花的，堆在碗底。
胃已經提前關門了。
“嗯。”
她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燙的，舌尖被灼了一下，她沒反應。
林知許看了她一眼。
“不餓？”
“有點。”
“那少吃點，別硬撐。”
他把自己盤子裡的一塊蒸南瓜撥到她碗邊。
“這個好消化。”
她低頭看著那塊南瓜。
黃澄澄的，軟爛的，擱在白米飯旁邊。
胸腔裡有個東西在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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