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隻喜歡我
飯局散了快九點。
鎮政府安排的賓館不大，三層小樓，外牆刷了層白漆，樓梯踩上去吱嘎響。
方岩和周薇住二樓，挨著的兩間。薑逾白被安排在三樓，整層就她一個人。
“你一個人住三樓？不害怕？”方岩站在二樓梯口回頭。
“怕什麼，又不是荒山野嶺。”
“行吧，有事喊我。”
方岩的門關上了。周薇也進了房間。
樓道安靜下來。
她上了三樓，推開房門。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窗簾是碎花的，洗得發白。
窗戶推開，夜風灌進來。
鎮上的夜跟城裡不一樣。沒有車流聲，沒有霓虹燈，遠處的山黑黢的，像一道剪影貼在天邊。空氣裡全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濕潤的，乾淨的，往肺裡灌了一口，整個人都鬆下來。
她把胳膊撐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遠處那個山頭發呆。
手機震了。
她以為是林知許。
低頭一看，是賓館前台群發的短信——
“因配電站電壓不穩，需停電約四十分鐘，供電局正在全力搶修，給您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話音剛落，頭頂的燈滅了。
整層樓一片漆黑。
窗外也黑了，連院子裡那盞路燈都熄了。
隻剩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灰白色的光。
她站在窗邊沒動。
黑暗反而讓人安靜。風吹過來，窗簾鼓起一個弧度，又塌下去。
手機又震了。
微信。
她點開。
“開門。”
裴琛。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血往腦門上湧。
門被敲了兩下。不重，指節扣的，節奏很穩。
她走過去，把門拉開一條縫。
走廊裡黑透了。
裴琛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根白色蠟燭，火苗被風吹得晃了晃，橘黃色的光在他臉上拉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輪廓。
深色高領薄衫，小臂上那條青筋在燭光下格外清晰。
她攥著門把手，膝蓋往門板方向頂了頂，隻露出半張臉。
“謝裴書記。不送。”
門往回推了一寸。
一隻手按住了門板。
五根手指壓在木頭表麵，力道不大，但她推不動。
裴琛側身擠了進來。
蠟燭舉在手邊，另一隻手反手把門帶上了。鎖舌哢嗒一聲彈入門框。
房間裡就剩那根蠟燭的光。
薑逾白退了兩步，後腰撞上書桌邊緣，疼得她倒吸了口氣。
牙齒咬得咯吱響。
“你要乾什麼？”
裴琛沒答。
他把蠟燭放在書桌上。蠟油淌下來，在桌麵上凝了一小灘。
然後他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雙腿交疊，一隻手的手肘撐在扶手上，手指撐著太陽穴。
燭光在他眼底晃，那層沉鬱裂開了一道口子，底下的東西很燙。
“過來。”
兩個字，聲音不高，但整個房間都被壓住了。
薑逾白站在原地沒動。
“裴琛，你不怕別人看見？”
“看不見。”他的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的。“這層就你自己。而且停電了。”
窗簾被風吹起來，月光和燭光交替掃過她的臉。她的手在身側攥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
“無恥。”
裴琛沒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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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牽了一下，那個弧度比笑更讓人心慌。
“無恥？是。我承認。”
他偏了下頭，燭光在他顴骨上劃出一道陰影。
“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薑逾白的後背貼著書桌，退無可退。指甲已經在掌心掐出了印子。
“我有男朋友了。請你出去。”
每個字都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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