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轉桌
周六晚上。
林知許挑了一家新開的日料店，包間不大，燈光暖黃色的，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三文魚刺身擺盤精致，他把芥末擠在小碟子邊緣，醬油倒了半碟，推到她麵前。
“少蘸點，你吃不了太辣。”
“芥末不算辣。”
“那你上次嗆到咳嗽是裝的？”
她瞪了他一眼，夾了一片塞嘴裡。
手機震了。
她瞄了一眼屏幕。工作群。
方岩發了一張表格截圖，備注：下周基層調研分組名單。
她點開。
第一組：裴琛（帶隊），組員：薑逾白、方岩、周薇。
第二組：周副市長（帶隊），組員：林知許、張磊、王浩。
她盯著第一組那幾個名字，筷子停在半空。
又是他們。上次下鄉也是這個組合。方岩，周薇，加她。裴琛帶隊。
林知許伸頭瞟了一眼她的屏幕。
“喲，你跟裴書記一組。”
“嗯。”
“我跟周市長，上次也是。”他收回目光，夾了塊玉子燒，“周市長下基層愛拉著人聊天，上次聊了四十分鐘他老家種花生的事，我站得腿都麻了。”
薑逾白沒接話。
林知許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沒什麼。下基層得走山路，我上次那雙鞋磨腳磨得夠嗆。”
“我給你買雙軟底的？”
“不用，我自己有。”
“那驅蚊水帶了沒？上次你胳膊上被咬了一串包。”
“……沒帶。”
“創可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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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許，你是我男朋友還是我後勤部長？”
他被噎了一下，笑著搖頭。
“行，不管了，咬一身包回來別找我。”
兩個人吃完飯，林知許送她回去。車停在樓下，他從後座拎出一個袋子遞過來。
“驅蚊水，創可貼，還有兩包濕巾。別嫌我囉嗦。”
她接過袋子，低頭看了一眼。驅蚊水是她上次用過那個牌子的，創可貼是防水的。
“你什麼時候買的？”
“看到分組名單就去買了。山裡蚊蟲多。”
她攥著袋子，指節收緊。
多貼心啊，薑逾白。
你他媽配嗎？
“謝謝。”
“又謝”林知許偏頭看她，“跟我客氣什麼。”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彎腰衝車窗裡擺了擺手。
“走了。”
“到家給我發消息。”
“知道了，林部長。”
他笑著搖頭，車子慢慢駛離。
她站在原地，拎著那個袋子，看著尾燈消失在路口。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沒有別的消息。
她轉身進了單元門。
——
周一。出發。
早上七點半，四個人在SW大院門口集合。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台階下，陸明遠站在車尾拉開後備箱，往裡塞文件袋。
裴琛最後一個出來。
深灰色夾克，裡麵套著黑色高領薄衫，腳上換了雙深色登山靴。沒係領帶，但脊背還是那麼直，像尺子量過的。
方岩和周薇已經上了車，坐在第三排。
薑逾白站在車門邊上，手搭在門框上沒動。
裴琛從她身邊走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全程沒看她。
她上了車，坐在三排靠窗的位置，方岩擠在中間，周薇在另一邊。
車門關上。
方岩本來張嘴想說話，瞟了一眼二排座椅那個紋絲不動的輪廓，嘴又合上了。
周薇更安靜，全程盯著膝蓋上的筆記本翻頁。
從清屏市區往西開，導航顯示第一個點在四十公裡外的鎮上。
一路上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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