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聰明了——盯住一道菜，跟著轉盤的軌跡走。紅燒肉從對麵出發，經過鎮長，經過方岩，越來越近。
她算好了角度。
等到最小半徑的時候出筷子，夾一塊，乾淨利落，像做數學題一樣精準。
她盯著那盤紅燒肉，筷子已經抬起來了。
轉盤停了。
被人摁住的。
她抬頭。
裴琛一隻手壓在轉盤邊緣，手指按得玻璃麵上泛出一圈白印。另一隻手端著茶杯，側頭聽旁邊副書記彙報明年的村集體經濟計劃。
他的表情專注，眉頭微蹙，目光落在副書記遞過來的材料上。
而停在他麵前的，是一盆涼拌黃瓜。
紅燒肉停在了她夠不著的位置。
她的筷子懸在半空，尷尬地僵了兩秒。
陸明遠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沒動，但眼睛裡分明在憋笑。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轉了一下轉盤。
紅燒肉滑到薑逾白麵前。
“小薑，吃菜。”陸明遠的聲音不大，剛好她一個人能聽見。
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碗裡。
咬了一口。
甜的。
裴琛鬆開轉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始終沒往她這邊偏過一度。
副書記還在說。
“裴書記，明年我們計劃把東邊那五十畝流轉出去——”
“流轉給誰？手續走完了沒有？”
“正在對接，有兩家企業——”
“先把合同條款擬好給我看。”
聲音不高不低，公事公辦，滴水不漏。
薑逾白低頭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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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裡那塊紅燒肉被她翻了個麵，又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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