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憋的
住在一起一個月了。
日子過得比她想象的快。快到她有時候站在衛生間，看見水池邊並排放著的兩隻牙杯，會恍惚一下。
白色的是她的，深灰的是他的。
牙膏共用一管。他嫌她擠牙膏從中間擠，第一周糾正了三次，第二周放棄了，第三周開始默幫她把管子從尾部卷好，第四周她發現他也開始從中間擠了。
同化。
成年人住在一起就是這樣。先是牙膏，再是作息，然後是吃飯口味，最後連翻身的節奏都能對上拍。
別的事也做了。
該做的，不該做的，能做的，想做的。
畢竟都是成年人。跟吃飯喝水一樣。生理需求，正常的。
隻不過裴琛這個人——
怎麼說呢。
她總覺得他之前三十年可能真的沒碰過女人。
不是技術問題。技術沒什麼好挑的。
是頻率問題。
就好像一個人餓了三十年，終於上桌了，筷子就沒停過。
她翻了個身，渾身酸軟地縮在被子裡。旁邊那個人剛洗完澡出來，頭發還帶著水汽，掀開被子躺進來的時候帶了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床墊陷下去一塊，溫度貼上來。
他的手臂從背後繞過來，搭在她腰上。
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畫麵。
方岩坐在辦公室椅子上，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我看他就是沒對象，內分泌失調了。”
又補刀：“三十一歲的人了也沒見談過，整天憋著，能不炸嘛。”
她的肩膀先抖了一下。
然後嘴角沒繃住。
最後整個人埋進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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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裴琛的手臂僵了一秒。
“笑什麼。”
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擺了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方、方岩說——”
她又笑了一陣，臉悶在枕頭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方岩說你因為憋的，才罵人。”
身後的手臂沒動。
空氣安靜了三秒。
他貼著她後背的胸膛，呼吸沉了一拍。
“他們還說什麼了。”
聲音太平了。
她翻過身來，仰著臉看他。路燈從窗簾縫裡切進來，他的臉半明半暗，下頜線繃得像刀刻的。
鐵青。
“說你更年期。”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過分了，但實在忍不住，又笑了。笑得整個人縮成一團，腦袋蒙進被子裡，露出一截後脖頸。
被子被掀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肩膀被壓住了。
他整個人覆上來，膝蓋抵在她腿側，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這回我讓你笑個夠。”
她看著他眼底那層沉鬱裂開的縫，裡麵翻上來的東西讓她後脊發涼。
“我錯了裴書記——”
“晚了。”
薑逾白發誓。
她這輩子再也不嘴欠了。
因為第二天早上鬨鐘響的時候，她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腰像斷了一樣。
疼。
酸。
腿也是。
她趴在床上掙紮了三十秒，放棄了，把臉埋回枕頭裡。
身邊已經空了。被子疊得整齊齊。枕頭旁邊放了一杯溫水，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撐起來，拿起紙條。
裴琛的字，鐵畫銀鉤的。
“粥在鍋裡，別涼了。省裡開會，如果結束晚明天回。”
她盯著那行字，扭了一下腰。
疼得齜牙。
拿起手機，給裴琛發了一個表情包。
扔粑的那個。
對麵沒回。估計已經在車上了。
她把手機丟在床上，花了十五分鐘才從床上爬起來。刷牙的時候在鏡子裡看見自己脖子上一小片紅痕，鎖骨附近也有。
她拿出遮瑕膏。
擠了一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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