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又一年
雪是從前一天夜裡開始下的。
薑逾白早上推開辦公室窗戶，樓下的後門旁邊多了一個雪人，圓腦袋，煤球眼，脖子上圍了根不知道誰的圍巾。
她盯著那雪人看了兩秒，失笑。
不知道是哪個無聊的人乾的。
方岩端著杯熱茶進來，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了一眼。“喲，這手藝，揉餃子皮的吧。”
薑逾白正要回嘴，手機震了一下。
團拜會通知。
她點開看，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團拜會。去年這時候，她還和宋逸飛一起站在台上主持，裴琛在台下，那眼神——防賊一樣，把個電視台主持人盯得後脊背發汗，宋逸飛全程笑容僵了三次，下台以後悄悄問她“書記是不是看我不順眼”。
她當時沒說話。
現在想想，哪是看他不順眼，分明是看他站她旁邊不順眼。
小心眼。
——
中午食堂熱鬨起來。
周薇夾著一塊紅燒肉，壓低聲音，跟打探軍情似的。“你們知道今年團拜會的事嗎？”
“知道什麼？”方岩歪頭。
“本來裴書記不想辦。”周薇頓了頓，“考核成績那個德行，他哪有臉開團拜會，但市長和副書記都覺得應該給大家打打氣，衝衝喜，這才拍板辦。”
方岩咬了口饅頭，“那主持人呢，去年那個，今年還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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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聽說啊，當年文旅局有個姑娘，一直沒死心，今年團拜會，牟足了勁要報名。”
薑逾白夾著筷子，低頭扒飯，表情平靜。
周薇又刺了一句，“你說裴書記單身多年，長那張臉，人家哪舍得放棄呐。”
“正常正常。”方岩點頭，說著忽然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壓低聲音，“不過說起來，我最近發現個事。”
“什麼事？”薑逾白頭也沒抬，隨口問了一句。
“我發現裴書記最近，好像不怎麼罵人了。”
這下薑逾白抬起頭了。
方岩一副八卦說到精髓的表情，“好幾次我去送文件，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笑嗬嗬的在發消息。還有其他部門的也說，書記最近整個人鬆快多了，要不然早把人從地磚罵到天花板了。”
周薇震驚，“發消息？跟誰？”
“哪知道。”方岩攤手，“但肯定是關係不一般的人，你見過裴書記對誰笑嗬嗬嗎？”
薑逾白埋頭扒飯，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裡，眼神盯著碗底。
她發的什麼消息她自己知道。
一張她在網上找的表情包，是個小貓坐在椅子上，表情嫌棄，旁邊配文“領導你怎麼又加班”。
他當時回了三個字。
【回家演。】
她憋著笑，把碗推開，站起來。“吃完了，先走了。”
周薇喊她，“哎，主持人的事，你什麼打算——”
“還沒定呢。”她背著手往外走。
——
下午她去樓下自提櫃取快遞，順腳拐進咖啡機旁邊等了杯美式。
“薑姐。”
聲音甜，帶著點試探。
沈知意站在她身後，捧著個外賣袋子，一身淺灰的毛衣，頭發紮得整齊，比上次精神多了。
上次那件事以後，這丫頭沉寂了一段時間，如今看著總算是緩過來了些。
“怎麼了？”薑逾白接過咖啡，側過身。
沈知意嘴唇動了動，眼神有點不好意思，“我……能不能請教你一件事。”
“說吧。”
“團拜會主持人，能不能——”她頓了一下，“能不能讓給我？”
薑逾白端著咖啡，看了她兩秒。
“本來不就沒定下來嗎？”
沈知意愣了一下，“整個大院裡，也就你最合適，所以我以為……”
“好啊。”
“啊？”
沈知意眼睛瞪圓了，像是沒想到答案來得這麼快，“薑姐，你這麼好說話的嗎？”
薑逾白抿了口咖啡，沒接話。
心裡頭一句話：隻要不來搶她男人，一切都好說。
“你報名吧，節目單那邊找宣傳科對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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