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書記讓你在這兒看
沈知意和電視台那個新來的男主持站在台上，一個字一個字地慷慨激昂，比去年她和宋逸飛還用力三倍。
薑逾白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下巴微微抬著，視線越過前麵兩排的腦袋，能看見裴琛的側臉。
領導席第二排，他坐得筆直，雙手交叉搭在腿上，目視前方，表情和大院門口的石獅子差不多。
台上說什麼他就聽什麼，既不鼓掌鼓得格外賣力，也不交頭接耳，整體呈現一種極度標準的“領導坐姿”。
薑逾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心裡頭默默念了句：領唱。
拿節目單遮了遮臉。
台上的發言進入第四個節目，她的思緒已經跑到了三百公裡外。
他說年前見父母。
她媽是個話密的人，見著陌生人頭五分鐘能把對方三代家底問個底朝天，然後轉過頭來壓低聲音跟她說：“逾白呀，這佛爺咱家裝不下，你再找找？”
她爸會在旁邊端著茶不說話，等她媽說完了，才幽幽補一句：“你媽的意思是，他太好了，咱們配不上。”
腦子裡這個荒誕的畫麵還沒散，旁邊有人輕聲開口。
“您好，您是哪個部門的？”
她扭過頭。
穿著製服的男人，三十多歲，臉生，胸牌上印著市住建局的標，不是大院裡常見的麵孔，笑得客氣。
“組織部。”她禮貌地回了一句。
“您好，我是——”
“小薑。”
陸明遠從右側工作席那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後台有人找你。”
她愣了一秒，跟旁邊那人點了個頭，跟著陸明遠往外走。
繞過兩排椅子，穿過側門，到了後台的走廊。
陸明遠停下來，轉過身，表情平靜，但眼角的紋路裡頭有點什麼。
“書記說，讓你在這兒看。”他頓了頓，“原話。”
薑逾白：“……”
她看了陸明遠一眼。
陸明遠低頭整理手裡的文件夾，沒看她，但耳根微微紅了一下。
行。
明白了。
她在後台角落找了個位置站定，能透過側幕的縫隙看見台上和前排的領導席。
裴琛還是那個坐姿，目不斜視。
但她現在知道了，他剛才視線到底落在哪兒。
小心眼。
——
領導大合唱是第八個節目。
化妝師一溜小跑出來，拎著個化妝包，挨個領導過去補妝理發，順手整領帶、拉西裝。
動作很快，像流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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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逾白站在後台靠幕邊的地方，手裡拿著節目單，沒什麼正經差事。
輪到裴琛的時候，化妝師踮腳給他壓了壓鬢角，他側了一下頭，配合地稍微低了低。
就這個間隙，他往後台方向瞟了一眼。
時間極短。
薑逾白把節目單舉起來，遮住半張臉。
他已經轉回去了，接受化妝師最後一下拍粉，站起來走向舞台區域，背影挺直，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節目單放下來，用力把嘴角壓平。
壓不住。
算了。
台上集體合唱的伴奏響起來，市長衝著話筒喊了一句“大家跟著唱”，底下真的有人附和。
裴琛站在第一排正中間，話筒舉到嘴邊，開了口。
她沒想到他嗓音這麼穩。
中低音，沒有那種領導念稿子一樣的僵硬感，就是很平、很穩地唱，像處理一份文件，但聽著比旁邊那幾個調都要準。
底下的同事們跟著唱了大概半分鐘就開始各自跑調，但領唱那位一直端正著。
薑逾白靠在後台的牆上，托著下巴，眼睛沒離開過台上那個方向。
第一排預約到了。
——
散場之後，薑逾白先走了。
裴琛還要留下來應酬，這種場合走早了不合規矩，她跟陸明遠打了個招呼，先回家。
到家換了衣服，把今天穿的那套掛好，去廚房燒了壺水。
坐在沙發上刷手機，刷了一會兒沒什麼意思，蓋著毯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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