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對講機，車裡隻剩發動機的轟鳴。
我把臉貼到了後窗上。
爸爸從地上慢慢爬起來。
十幾隻喪屍已經圍到了他身邊。
他沒有追車。
也沒有撲向任何一個活人。
他隻抬頭看著我。
然後指了指前麵。
叫我走。
我瘋了一樣去拽車門。
姚姨死死抱住我。
「小滿，車不能回頭！」
我哭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他說……他說一會兒回來。」
姚姨沒回答。
車越開越快。
爸爸的身影越來越小。
就在快到路口時，後麵突然傳來刺耳的汽車報警聲。
我趴在車窗上回頭。
爸爸砸響了路邊一輛車。
原本追著我們的喪屍一下掉頭，全往他那邊去了。
他站在那裡，離我們越來越遠。
直到車拐過彎，再也看不見。
車裡沒人說話。
剛才最先說要處置爸爸的倉庫管理員坐在後排，偷偷把一袋麵包往我這邊遞。
我沒有接。
唐爺爺替我拿了過來。
「先放著。
「等你爸爸回來，咱們一起吃。」
唐爺爺把臉轉向窗外，沒再看我。
可我還是把袋口紮緊，放在自己腳邊。
我不敢吃。
我怕爸爸回來，又說我沒給他留。
14
中午，車隊在一所學校停下。
貨車爆胎了。
安全區那邊通知，隧道口下午五點關閉。
我們隻剩四個小時。
羅駿帶人換輪胎，姚姨給傷者處理傷口。
我一個人坐在門口，把口袋裡那顆臟糖拿出來，又放回去。
周野遞給我一塊麵包。
我沒接。
他又往我麵前遞了一下。
「陸叔回來要是看見你沒吃飯，肯定生氣。」
我抬頭問他：「他還能回來嗎？」
周野蹲在我麵前。
過了很久，他才搖頭。
「我不知道。」
周野低下頭，去摳麵包袋的封口。
我把那塊麵包推回他手裡。
我低下頭，眼淚剛掉到鞋上，操場外突然響起三聲敲擊。
咚。
咚咚。
我一下抬頭。
爸爸站在圍牆外。
他手裡還拎著一袋麵包。
他的腿受了傷，走路一拐一拐。
腰上被鐵鏈勒過的地方全是血，身上的衣服也幾乎成了布條。
可他真的回來了。
我一下站起來。
羅駿比我更快擋到前麵。
「別過去！」
我抓住姚姨的胳膊。
「他沒有跑。
「他在外麵幫我們引喪屍。
「他回來了。」
姚姨盯著爸爸看了幾秒，最後讓周野打開小門。
爸爸卻沒馬上進來。
他先把麵包放在地上。
然後自己往後退，退到牆邊。
一直等所有人都離遠，他才慢慢走進來。
唐爺爺拄著拐過去，想撿那袋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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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先一步彎腰，拎住袋口，遞到老人手裡。
唐爺爺接過去，眼睛紅了。
「又是你啊，小陸。」
唐爺爺低頭看看那袋麵包，把它放進了我懷裡。
爸爸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一直看著我。
像是在確認我有沒有好好吃飯。
15
修車的時候，姚姨重新替爸爸包了傷。
爸爸身上的皮膚有些地方冰涼，有些地方卻還有溫度。
姚姨檢查完，隻能判斷爸爸的體溫和心跳暫時沒有繼續惡化。
那針阻斷劑像是把感染硬生生拖慢了。
至於還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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