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電閘複位。
店裡的紅燈亮起，冷藏櫃發出低沉平穩的啟動嗡鳴。
幾乎是在同一秒，隔壁那堵共用隔牆的深處，也隨之傳出一陣沉悶而巨大的電機啟動聲。
一次斷電是跳閘。
可我一開，你那邊的重型設備跟著同步運轉。
這真的是巧合？
第二天上午十點，後廚開始備料。
洗碗阿姨一邊撕著包菜葉子，一邊跟切肉的小劉嘮嗑：
“這鬼天氣，才五月就熱成蒸籠。”
“小劉，你昨晚回出租屋開空調沒？”
“我昨兒查了下我那合租房的電費，上個月用了八十塊，心疼死我了。”
小劉手裡菜刀當當當剁著羊排，頭也不抬：
“八十算啥，我那屋頂樓西曬，一個月少說也得一百二。”
“商用水電更貴，咱們店裡一天得燒多少度啊？”
正端著賬本核對底料進貨單的我，手裡的圓珠筆停了一下。
我抬頭問小劉：
“小劉，你前年在老家跟著你二叔乾過兩年商用冷庫安裝，是吧？”
小劉擦了把汗：
“是啊陸哥，乾過一陣子，後來嫌凍手才出來學廚的。”
“我問你，像咱們隔壁馬建軍家那種規模。”
“兩個三十平的中溫庫，加一個二十平的低溫冷凍庫，一個月電費大概在多少浮動？”
小劉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掰著手指頭算：
“三十平打保鮮，二十平打冷凍……”
“要是夏天滿負荷跑，一天少說也得百八十度電。”
“一個月下來，哪怕他們半夜用穀電，三千多到四千塊也是底線了。”
“如果設備舊、密封差，五千往上跑很正常。”
“怎麼了陸哥？”
我沒說話，隻是低頭翻開了店裡的財務報表。
火鍋店開業八個月。
第一個月試營業，電費八千二。”
“第二個月天氣轉熱，兩萬一。”
“第三個月，兩萬三。”
“上個月，兩萬兩千八。
因為火鍋店用電大戶多，十幾個電磁爐從中午十一點開到半夜。
後廚還有抽風機、雙門冷櫃、製冰機，我一直以為商用電價一塊二一度。
這個數雖然肉疼，但也算在正常經營成本裡。
每月的電費都是綁定銀行卡自動劃扣，短信提示扣款成功，我點開看一眼數字，確認扣了就過去。
可現在想來，不對勁。
我這家店攏共就一百四十平米，除掉後廚大堂也就八十平，大堂中央空調隻有兩台五匹的吸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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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一個月跑出兩萬三的電費？
這電量，足夠供應半條街的便利店了。
“陸哥？你看啥呢這麼出神？”
小劉湊過來。
我把賬本合上，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中午備料抓緊點，下午兩點打烊歇市的時候，誰都別走，幫我辦件事。”
下午兩點，吃完最後一桌午市簡餐，店裡沒了客人。
我讓服務員把卷簾門拉下一大半，留了道縫。
後廚所有的冷櫃、插頭我都特意交代先別拔，隻是讓大家都站在大堂別出聲。
我走到配電箱前，耳朵貼在靠近隔壁生鮮店的那堵抹了水泥的紅磚牆上。
牆壁那頭，隔壁冷庫的室外壓縮機正在高負荷運轉，隔著牆都能感覺到輕微的低頻震顫。
我抬起手，拇指扣住總閘的空氣開關，猛地往下一切。
“啪！”
火鍋店瞬間漆黑一片。
幾乎是嚴絲合縫的同一刹那，隔壁牆體傳來的沉悶震顫聲，戛然而止。
整堵牆恢複了死寂。
小劉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捂住了嘴：
“臥槽……陸哥，這……”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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