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還拿著個半截扳手，臉上青紅交錯。
“媽！你又在這嚎什麼！”
“嫌不夠丟人嗎！”
馬建軍一把將馬老太拉到身後，抬頭看著我，神情顯得格外僵硬，眼底甚至閃過一絲驚慌：
“陸哥……你看，這事鬨得。”
“我剛才檢查了一下，真是我家進線端的空開有點接觸不良，可能是虛接了。”
“你這一斷電，線路阻抗一變，我們那邊正好受了影響。”
“不好意思啊陸哥。”
“虛接？”
我笑了，笑意卻沒進眼睛，
“馬建軍，你家電表走的是隔壁獨立線槽，我家是東頭總進線，隔著兩堵承重牆，我拉閘能影響你家阻抗？”
“你把我當傻子呢？”
馬建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乾笑了一聲：
“嗨，電這玩意兒深奧得很，指不定是哪塊地線接混了。”
“回頭我找個專業電工，把兩家線路捋一捋，徹底弄利索，免得老鬨誤會。”
“不用回頭。”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已經約了電力局的熟人，半小時後就到。”
“是不是地線混了，開箱驗線，一清二楚。”
聽到“電力局”三個字，馬建軍臉上的肌肉明顯狠狠抽搐了一下。
半小時後，我找的老陳帶著工具箱到了店裡。
老陳是我爸以前在供電所的老同事，退休後自己在外麵接工程，專門排查商業用電疑難雜症，在這一行乾了快三十年。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嘴裡叼著支煙，進門拍了拍配電箱：
“小陸，電話裡說的不清不楚的，到底咋回事？”
我把兩萬元電費的賬單和昨晚到剛才兩次拉閘、隔壁同步斷電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老陳聽完，煙頭在煙灰缸裡碾滅，眼神凝重起來：
“商鋪一月兩萬？”
“你這又不是開網吧開洗浴中心的，絕對有問題。”
“走，先看配電箱。”
老陳打開我的動力配電箱，掏出萬用表和鉗形電流表。
“小陸，把你店裡所有電磁爐、冰櫃、照明全部關掉，插頭全拔了。”
“留著總閘開著。”
我和小劉麻利地照做。後廚十幾台電磁爐的粗插頭一個個被拔掉，冷櫃斷電，整間店裡沒有任何一件電器在運轉。
按理說，此時總進線上的電流應該無限接近於零。
老陳把鉗形電流表的鉗口卡在總閘出線端的一根粗壯的紅色火線上。
液晶屏上的數字跳動了幾下，穩穩停住。
“42.8A。”
老陳念出數字。
我雖然不懂電工精細算法，但三相四線製下42安的電流意味著什麼，我心裡門清。
“老陳叔，這相當於多少負荷？”
“差不多將近三十千瓦的負荷在全功率跑。”
老陳冷哼了一聲，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店裡一件電器沒開，憑空跑了三十個千瓦。”
“小陸，你這哪是開火鍋店，你這是在替別人養著一座小型加工廠呢！”
我站在旁邊，垂在身側的手指一寸寸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三十個千瓦！
隔壁生鮮冷庫那兩台大匹數的壓縮機，加上冷風機，加起來剛好就是三十千瓦左右！
“老陳叔，線是從哪兒走出去的？能查出來嗎？”
我聲音有些發緊。
“查這個不難，順藤摸瓜的事。”
老陳從工具箱裡翻出尋線儀和暗線探測器。
他拆開配電箱底部的鋁合金線槽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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