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拉總閘,隔壁自然斷電。”
小劉在旁邊氣得破口大罵:
“我操他大爺的馬建軍!”
“這一家子畜生啊!半年了!”
“咱們每個月辛辛苦苦炒料、洗碗,賺的血汗錢全特麼給他們交了電費了!”
我死死盯著那堵慘白的牆皮,後背一陣陣發涼。
半年,每個月兩萬多的電費。
我自己頂多用個六七千,剩下的那一萬四五,全是給隔壁冷庫白白供養的!
半年下來,將近九萬塊錢!
我強壓下胸口翻江倒海的怒意,深吸了一口氣對老陳說:
“老陳叔,能直接把這根暗線扯出來剪斷嗎?”
老陳搖了搖頭:
“暗管走的是死彎,兩頭都打了發泡膠,硬扯扯不出來。”
“直接在你配電箱剪斷倒是容易,但要是現在剪了,隔壁肯定死不認賬,回頭把牆那頭一堵,反咬你一口說死無對證。”
“既然要治,就得抓現行,讓他們連抵賴的退路都沒有。”
我看著老陳:
“老陳叔,你有什麼法子?”
老陳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擱,眼神裡露出一抹老電工特有的狠勁:
“小陸,你信叔不?”
“信。”
“那就別剪線,也別找電力局來扯皮。”
“他們這種偷電的,最怕什麼?最怕高壓反噬。”
“你把店裡所有嬌貴的設備全拔乾淨,咱們測一測線路絕緣。”
但在動手之前,我決定給他們最後一次體麵的機會。
我拍了下小劉的肩膀:
“拿上手機,開錄像,跟我去隔壁。”
我推開隔壁生鮮冷庫那兩扇厚重的塑鋼保溫門。
冷庫外間是個二十來平米的加工車間,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海腥味和生肉的酸餿氣。
兩台切肉機正飛速運轉,馬老太戴著油膩的皮圍裙在給凍黃魚分裝,馬建軍則光著膀子在記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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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上方,幾根粗大的製冷銅管掛著厚厚的白霜,壓縮機在隔間裡發出轟隆隆的歡快鳴響。
這鳴響,每一聲都在嚼碎我銀行卡裡的真金白銀。
見我帶著小劉進來,馬建軍握筆的手猛地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馬老太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把手裡的凍魚重重摔在鐵案板上:
“陸沉!你又來乾什麼?”
“陰魂不散了是不是!”
“我們做生意呢,別在這礙眼!”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馬建軍的辦公桌前,拉了張塑料凳坐下。
“馬建軍,談談吧。”
我看著他。
馬建軍眼神閃爍,強撐著擠出一絲笑:
“陸哥,談啥啊?大白天的,我這批貨趕著發呢。”
“談談半年前,你媽介紹給你家乾活的那個表弟,怎麼幫我布的線。”
我語氣平靜,平靜得聽不出一絲煙火氣。
這話一出,馬建軍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了。
正在切肉的馬老太動作也是一頓,手裡的刀差點切到手指頭。
“陸哥……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馬建軍低下頭,開始收拾桌上的單據。
“聽不懂?”
我拿出手機,把老陳測電流的視頻,以及暗線探測器定格在牆體暗管位置的照片,一張張推到他眼前。
“總閘出線端並聯四芯電纜,穿牆直通你家冷庫配電盤。”
“我店裡電器全拔光,總線上還跑著42安培電流,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千瓦。”
“馬建軍,需要我請公證處和派出所的人來現場觀摩嗎?”
鐵證如山,照片清清楚楚拍到了那組違規偷接的線頭。
馬建軍的臉色由白轉青,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油膩的臉頰淌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旁邊的馬老太卻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打翻了我的手機,尖聲咆哮:
“你少在這血口噴人!拿幾張破照片嚇唬誰呢!”
“這房子幾十年前的老線路,誰知道當年哪個死鬼電工亂搭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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