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凝，不是我不幫你。你前腳剛跑，你爸後腳就給各家都打了招呼。誰要是敢接濟你，就是跟桑家過不去。你也知道我家老頭子那個慫樣，我要是敢給你轉錢，他能打斷我的腿。”
桑晚凝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趙子軒，咱們二十年的交情。”
“交情歸交情，生意是生意啊。”趙子軒的聲音低了下去，“再說了，你這次鬨得太大了，蕭家那邊也很生氣。聽兄弟一句勸，沒錢你在外麵寸步難行，還是服個軟回去吧。”
“滾。”
桑晚凝掛斷電話，直接拉黑。
接下來的五分鐘裡，她把平時那些稱兄道弟、姐妹情深的人打了個遍。
要麼不接，要麼關機，要麼就是在那兒陰陽怪氣地勸她回家。
電量掉到了5%。
桑晚凝終於停下了這種自取其辱的行為。
她站在ATM機的冷光下，看著玻璃門上映出的自己。
長發淩亂，赤著雙腳，白裙子上沾著灰。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八麵玲瓏，在京城圈子裡呼風喚雨。
現在才明白，那些人捧的根本不是桑晚凝。
他們捧的是桑家大小姐，是桑鴻業的女兒，是蕭家的準兒媳。
剝離了這些光環，她桑晚凝在這些人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就是現實。
赤裸、冰冷、不講情麵。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從早上到現在，她為了穿那件該死的訂婚禮服，滴水未進。後來又是一路逃亡，體能早就透支了。
桑晚凝走出銀行。
熱浪再次襲來，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腳。
街道對麵是一家高級茶餐廳，櫥窗裡掛著油光鋥亮的燒鵝，香氣霸道地鑽進鼻子裡。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京城桑家的大小姐，竟然有一天會因為一隻燒鵝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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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得想想辦法……”
桑晚凝喃喃自語。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要是現在灰溜溜地回去，桑鴻業能把她關在家裡一輩子，讓她變成一個隻會生孩子的聯姻工具。
絕不。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一半。
裡麵的人並沒有露麵，隻是從車窗裡扔出一個東西。
“啪嗒。”
一個硬幣滾到了桑晚凝腳邊。
那是港幣，五十塊錢。
桑晚凝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車內。
車裡坐著個男人，光線太暗看不清臉，隻能隱約看到一點猩紅的火光，和那雙在煙霧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在把她當乞丐打發？
桑晚凝心裡的火“蹭”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她彎腰撿起那枚硬幣。
下一秒。
“當！”
硬幣精準地砸在半降的車窗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彈進了車裡。
“留著給你自己買藥吃吧！”
桑晚凝衝著車窗豎了個中指，轉身就走。
哪怕餓死，她桑晚凝的脊梁骨也不能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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