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式留聲機轉動時特有的沙沙聲，緊接著，一道略帶滄桑的女聲緩緩流淌出來，唱的是幾十年前的老粵語歌。
婉轉，哀怨，卻又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風情。
她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半。
桑晚凝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起床洗漱。推開房門，那歌聲更加清晰了。
她循著聲音走下樓，目光落在與客廳相連的露台上。
清晨的半山霧氣未散，白茫茫的一片。
江卻邪就坐在露台的藤椅上。
他沒穿那身生人勿進的黑風衣，而是穿著一套寬鬆的深灰色絲綢家居服。那個在昨夜看起來像是地獄修羅的男人，此刻正盤腿坐著，脊背挺得筆直，雙目微闔。
他在打坐？
桑晚凝有些錯愕。
這畫麵實在太詭異了。
一個滿手血腥、在港島黑白兩道通吃的狠角色，大清早不睡覺，不處理幫務，居然在這裡聽著老情歌打坐？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咖啡香，混雜著清晨的露水味。
桑晚凝沒敢出聲，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
江卻邪似乎並沒有入定，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沒有昨夜的戾氣，反而透著一股剛醒時的慵懶，甚至可以說是平靜。
“醒了？”
他沒回頭，聲音有些啞。
桑晚凝走過去：“早。”
“桌上有咖啡。”江卻邪指了指旁邊的小圓桌，“隻能喝這一壺，別的沒有。”
桑晚凝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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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精致的手衝咖啡器具，旁邊放著一個還在冒熱氣的玻璃壺。沒有糖，沒有奶。
她倒了一杯，嘗了一口。
苦。
極度的苦澀之後，舌尖泛起一絲微弱的酸，最後才有一點回甘。
“瑰夏？”她有些意外。
江卻邪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多了幾分詫異：“喝得出來？”
“以前在家……在桑家的時候，學過一點。”桑晚凝放下杯子，走到欄杆邊，看著山下的景色，“江先生的生活習慣，倒是挺讓人意外的。”
江卻邪拿起手邊的煙盒，磕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但沒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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