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同居
黑色邁巴赫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流光，車廂內安靜得隻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
桑晚凝係好安全帶，側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剛才那場帶血的戲碼似乎耗儘了她大半的力氣，此刻腎上腺素褪去，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去哪裡？”她打破了沉默。
駕駛座上的阿強目不斜視，顯然隻聽命於後座那個正在閉目養神男人。
江卻邪沒有睜眼，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節奏散漫。“當然是去‘情人’該去的地方。”
桑晚凝心頭一跳，轉過頭看他。
他偏過頭，眼皮半掀，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什麼溫度，語氣理所當然：“為了演得逼真，你，搬過來跟我住。”
“一定要住在一起？”桑晚凝皺眉，本能地排斥，“我有訂好的酒店。”
“酒店？”江卻邪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桑小姐，你現在是跟我江卻邪名字掛鉤的人。你信不信，今晚你前腳踏進酒店，後腳李家就能讓人把你的房間翻個底朝天，甚至在你的浴室裝滿攝像頭？”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煙草味和血腥氣逼近她。
“想活命，就別離我太遠。我的地盤，閻王爺來了都得敲門。”
桑晚凝張了張嘴，最終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車子一路向南，地勢漸高。
半小時後，車停在了半山一處隱秘的高級公寓樓下。
這一帶是港島有名的富人區，寸土寸金，安保森嚴到連隻蒼蠅飛進去都要查公母。電梯直達頂層，江卻邪按下指紋，厚重的入戶門應聲而開。
“進來。”
他沒換鞋，徑直踩著灰色的理石地麵走了進去，隨手將那件風衣扔在沙發上。
桑晚凝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個所謂的“家”。
很大。
這是第一感覺。
複式結構，挑高極高，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儘收眼底。此時已是深夜，窗外燈火璀璨，如同一條流動的星河。
但緊接著，便是冷。
不是溫度上的冷，而是視覺上的。
整個空間隻有黑白灰三種色調，家具極少，線條硬朗冷硬。偌大的客廳裡沒有任何私人物品，沒有照片，沒有擺件，甚至連一盆綠植都沒有。乾淨得像是個剛裝修好的樣板間，又像是一座華美卻死寂的監牢。
這裡沒有任何“人味兒”。
“二樓左手邊第二間，你的房間。”
江卻邪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冰水，仰頭灌了一半。喉結滾動，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沒入微敞的領口。
他放下杯子，轉身看著還站在玄關處的桑晚凝，眉頭微挑：“怎麼，要我抱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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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凝回過神，拖著行李箱走進來。輪子滾過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走到江卻邪麵前，停下腳步。
“江先生，既然要同居，有些規矩是不是該先立好？”
“規矩？”江卻邪靠在吧台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在這個房子裡，我就是規矩。”
他放下杯子，一步步走向她。
壓迫感再次襲來。
桑晚凝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她強迫自己站定，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記住我們的協議。”江卻邪在她麵前半米處停下，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在外麵，你是桑晚凝，是想要借我的刀殺人的桑家大小姐。但在‘江卻邪的女朋友’這個角色裡，你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什麼？”
“癡迷。”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喑啞，“我要你演得像個瘋子一樣愛我。要有極強的占有欲，要讓所有人都覺得，你為了我可以去死，為了我可以把整個港島翻過來。懂了嗎？”
桑晚凝怔了怔。
這要求……聽起來倒是符合他這個“瘋子”的人設。
“至於私下……”
江卻邪的視線忽然下移，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那種眼神並不帶色情意味，反倒像是在菜市場挑揀豬肉，帶著幾分挑剔和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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