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在宣誓主權
馬場的喧囂被兩扇厚重的紅木門徹底隔絕。
走廊儘頭,穿黑色中山裝的男人攔住了桑晚凝。沒動手,但站位很刁鑽,剛好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小姐。”男人微微欠身,語氣裡聽不出半點恭敬,更像是在宣讀某種行政命令,“桑董請您去聽雨軒喝茶。”
桑晚凝捏著手包的指節緊了緊,隨後鬆開。
該來的總會來。
她在馬場贏的那八千萬,打了所有看客的臉,也順便敲響了姑姑桑知韞的門。
“帶路。”桑晚凝言簡意賅。
並沒有意想中的鴻門宴排場。
聽雨軒位於馬場頂層,是一間極為私密的茶室。室內沒開大燈,隻點了幾盞昏黃的落地燈。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沉香味道,壓住了外頭那股暴雨後的泥腥氣。
桑知韞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正坐在茶台前燙杯。水蒸氣嫋嫋升起,模糊了她那張保養得宜卻刻薄冷淡的臉。
聽到腳步聲,她頭也沒抬,隻是手腕輕輕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在紫砂壺上,激起一陣白煙。
“坐。”
桑晚凝走過去,在對麵的太師椅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沒靠椅背。
“贏了八千萬,感覺如何?”桑知韞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
“還行。”桑晚凝沒動那杯茶,“比不上桑董隨手簽個合同的零頭,但夠我給自己買塊像樣的墓地,不用像我媽那樣,隻能在病房苟延殘喘。”
茶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桑知韞拿著茶夾的手頓在半空,幾秒後,她慢慢抬起眼皮,目光像兩把鉤子,死死鉤住桑晚凝的臉。
“牙尖嘴利。”
桑知韞冷哼一聲,終於放下了手中擺弄的茶具。她身子後仰,靠進椅背裡,那層偽裝出來的端莊優雅在這一刻剝落,露出了底下的疲憊和狠厲。
“剛才在下麵,我是故意不理你的。”
桑晚凝挑眉,沒接話,等著下文。
“我就是想看看,沈雁君那個蠢女人生出來的女兒,到底是個什麼貨色。”桑知韞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沒點燃,隻是夾在指尖把玩,“你媽是個廢物。當年為了桑鴻業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跟家裡斷絕關係,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最後呢?病倒在那個發黴的出租屋裡,現在連醫藥費都要靠自己女兒施舍。”
桑晚凝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甲陷進肉裡。
“您叫我來,就是為了羞辱個病人?”
“我是為了罵醒個活人!”
桑知韞突然拔高音量,將手中的煙狠狠折斷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
“桑鴻業把你接回桑家,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是因為你要聯姻,你有利用價值!你以為你能在馬場贏一次,就能在港島立足了?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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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桑晚凝,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璀璨卻虛偽的燈火。
“港島這地方,吃人不吐骨頭。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這裡隻有兩種下場:要麼成為玩物,要麼成為祭品。你想活,光有狠勁不夠,還得有腦子。”
桑晚凝看著她的背影,緊繃的神經反而鬆了一些。
罵得越凶,說明越有戲。如果桑知韞真想弄死她,剛才那杯茶裡就該有東西,而不是在這裡跟她廢話。
“那姑姑覺得,我該怎麼做?”桑晚凝改了稱呼。
桑知韞轉過身,臉上掛著一抹譏諷的笑:“這就叫上姑姑了?變得挺快。”
她走到旁邊的酒櫃,拿出一瓶烈性威士忌,倒了滿滿一杯。沒有加冰,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動,透著一股辛辣。
桑知韞將酒杯重重磕在桑晚凝麵前的桌麵上,濺出幾滴酒液。
“這杯酒,喝下去。”
桑晚凝看著那杯足以把喉嚨燒穿的烈酒,沒動。
“怕了?”桑知韞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想讓我幫你對付桑鴻業,可以。但我桑知韞從來不幫廢物。這港島就是個鬥獸場,遍地都是餓狼。你若是連這點烈性都受不住,趁早滾回京城去嫁人,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喝了這杯酒,我就當你是個能上桌的對手,而不是誰的附屬品。”
這不僅是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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