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哪怕是具屍體，你也得爛在我江卻邪的床上
除了心跳，還是心跳。
咚、咚、咚。
那顆被江卻邪按在掌下的心臟，跳得既狼狽又誠實。它在胸腔裡橫衝直撞，卻唯獨沒有給出一個明確的指向。
桑晚凝張了張嘴，聲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半個音節。
選哪邊？
這個問題簡直是個悖論。
蕭景珩是她十八歲時寫在日記本扉頁的名字，是京城世家圈子裡唯一不帶銅臭味的白月光，代表著正統、安穩，以及她前半生拚命想要擠進去的那個“完美世界”。
而江卻邪呢？
他是泥潭，是深淵，是港島最不見光的暗巷裡長出的毒草。他把她從家族聯姻的死局裡硬生生拽出來，手段粗暴，不計後果，甚至帶著點同歸於儘的瘋狂。
一個代表著她想成為的人，一個代表著她正在經曆的命。
這短短幾秒的遲疑，在江卻邪眼裡，已經被無限拉長成了判決書。
原本在他眼底翻湧的那點希冀，哪怕是裹挾著暴戾的希冀，此刻也像是被一盆冰水迎頭澆滅。那種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恐怖占有欲退潮了，剩下的隻有一片荒蕪。
這比他發瘋還要讓人心驚。
江卻邪慢慢鬆開了手。
掌心離開她心口的瞬間，桑晚凝竟然感到了一陣沒來由的空落。那一小塊皮膚失去了滾燙的溫度，迅速冷卻下來。
他退後一步。
僅僅是一步，卻像是劃開了楚河漢界。
剛才那個把她逼在牆角、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裡的男人不見了。站在陰影裡的，又變成了那個剛見麵時，高高在上、喜怒無常的江大佬。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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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嗓音啞得厲害，卻平得嚇人。沒有質問，沒有嘲諷，甚至連那個習慣性的、帶著譏誚的尾音都沒了。
就像是法官敲下了錘子，庭審結束，無需上訴。
桑晚凝下意識想去拉他的袖子，指尖剛觸碰到那冰涼的西裝布料，江卻邪已經轉身。
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早點睡。”他丟下這三個字，大步走出了房間。
房門沒有被摔上，而是“哢噠”一聲，輕得近乎溫柔地合攏。
這聲輕響，像是一記耳光，扇得桑晚凝半天回不過神。
……
接下來的三天，桑晚凝終於見識到了什麼叫“冷暴力”的最高境界。
江卻邪沒有把她鎖起來，也沒有再提把蕭景珩沉水泥桶的事。恰恰相反，他變得非常“守規矩”。
維多利亞港的晨光照進半山公寓的餐廳時，餐桌上照例擺著兩人份的早餐。
以前這個時候，江卻邪總是沒什麼坐相，襯衫扣子解開兩三顆，手裡晃著半杯黑咖啡，眯著眼對她的穿著評頭論足，時不時還要說兩句渾話惹她生氣，看她臉紅了才心滿意足地切那盤半生不熟的煎蛋。
但現在，餐廳安靜得像個墳墓。
桑晚凝走過去拉開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的聲響，在死寂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江卻邪坐在主位，穿戴整齊，連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苟。他手裡拿著那份全英文的財經報紙，眼皮都沒抬一下。
“早。”桑晚凝硬著頭皮打招呼。
報紙翻過一頁，發出一聲脆響。
“嗯。”
隻有一個單音節，冷淡疏離，像是對待一個拚桌的陌生人。
桑晚凝咬了一口吐司，味同嚼蠟。她偷偷打量他，發現這人哪怕是冷著臉，那副皮囊也該死的好看。高挺的鼻梁在晨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睫毛長得讓女人都嫉妒，隻是那雙總是含著三分邪氣的桃花眼，此刻被報紙擋得嚴嚴實實。
“關於那個私生子的線索……”桑晚凝試圖找個話題，畢竟這是他們之間目前唯一的紐帶，“我查到他好像在九龍城寨那邊出現過。”
江卻邪終於放下了報紙。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後的裝飾畫上，完全沒有聚焦在她臉上的意思。
“阿忠會帶人去查。那種地方臟，你不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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