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色靡靡
黑色邁巴赫劃破雨幕，輪胎碾過積水的嘩嘩聲在死寂的車廂裡被無限放大。桑晚凝靠在車窗邊，玻璃上映出她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還有身旁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
一路無話。
直到半山別墅的電子鎖發出“滴”的一聲輕響，那股壓抑了一路的低氣壓才終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門剛關上，桑晚凝還沒來得及換鞋，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扣住。她整個人被帶得踉蹌幾步，背脊重重撞在了玄關冰冷的大理石牆麵上。
沒有開燈。
隻有落地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明明滅滅地灑在江卻邪的臉上。他逆著光，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的桃花眼，此刻沉得像兩口枯井，裡麵沒有任何情緒，隻有某種令人心驚肉跳的審視。
他沒說話，隻是盯著她。
這種沉默比剛才在咖啡廳裡的爆發還要讓人窒息。桑晚凝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上的魚，鰓蓋一張一合，卻吸不進半點氧氣。
就在桑晚凝想要解釋什麼的時候，江卻邪溫熱的嘴唇狠狠向著她的紅唇壓了下來。
他雙手死死禁錮著她的雙手，像個瘋子一樣索取。
桑晚凝掙紮，雙手卻被他牢牢地壓在牆壁上，動彈不得。
她感受他的舌頭像是一條蛇，在她的嘴腔裡亂鑽，就在她要狠狠咬下去的時候，江卻邪突然放開了手。他死死盯著她，兩人粗重的喘息聲彼此纏綿交織著。
“在車上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江卻邪終於開口，聲音很啞，像是砂紙磨過地麵。
桑晚凝穩了穩神，試圖把手腕抽出來，但那是徒勞。男人的手指修長有力，指腹上帶著常年玩槍留下的薄繭，磨得她皮膚生疼。
“我在想怎麼跟家裡解釋。”她避重就輕，視線微微下垂，落在他的領帶夾上。
“撒謊。”
江卻邪嗤笑一聲，那笑聲短促而冰冷，在這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鬆開手，卻並沒有退開，而是撐在她耳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裡。那種混合著煙草、雨水和某種昂貴木質香調的氣息，鋪天蓋地地襲來，極具侵略性。
“蕭景珩出現的那一刻，你的心跳亂了。”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語氣裡帶著一絲病態的執著，“桑晚凝，別把我當傻子。那種眼神，騙不了人。”
桑晚凝猛地抬頭。
“那你要我怎麼樣？”積壓的情緒也在這一刻決堤，她瞪著他，眼眶發紅，“他是我過去二十年生活裡的一部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路邊的垃圾！我讓他走，已經是我能做的最決絕的事。難道非要我當著你的麵啐他一口，罵他滾，你才覺得滿意？”
“不夠。”
江卻邪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站直身體，轉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繁華璀璨的港島夜景，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他的背影看起來孤傲又危險，像一頭正在巡視領地的孤狼。
“桑晚凝，你是不是覺得，剛才那是敘舊？”
他背對著她，伸手鬆了鬆領帶，動作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蕭景珩這趟來，可不是為了喝杯咖啡。他是來帶你走的。把你帶回那個金絲籠，讓你繼續做那個聽話懂事的桑家大小姐，嫁給他那個蠢貨弟弟，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
江卻邪轉過身，隨手從旁邊的酒櫃裡拎出一瓶威士忌，也不拿杯子，直接仰頭灌了一口。褐色的酒液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沒入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衫領口，透著一股頹廢的性感。
“他隻是關心我。”桑晚凝深吸一口氣，試圖講道理，“蕭景珩和我不一樣，他和這裡也不一樣。他是……”
“他是光，我是泥潭裡的爛人，對嗎？”
江卻邪打斷她，拎著酒瓶一步步逼近。
“你覺得他乾淨，溫柔，他是正人君子。而我，江卻邪，是個隻會用下三濫手段的瘋子。”
他在離她半米的地方停下，酒氣混雜著怒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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