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來的。”江卻邪走到一棵樹下，從煙盒裡敲出一支煙，剛想點火，又頓住了動作，將煙夾在指間把玩，“不過，看你吃癟的樣子，倒也挺下飯。”
桑晚凝正想懟回去，一個花皮球突然骨碌碌地滾到了兩人的腳邊。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跑了過來。
那是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衣服有些大了，袖口卷了好幾道。她停在距離江卻邪兩米遠的地方，大眼睛盯著那個皮球，又看看那個穿著黑西裝、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高大男人，不敢上前。
桑晚凝下意識地想去撿球。
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比她更快。
江卻邪蹲下了身。
這個動作讓他那種高不可攀的戾氣瞬間消散了大半。西裝褲緊繃在大腿上，勾勒出修長的線條。他單手撿起那個有些磨損的皮球，沒有立刻還給孩子，而是拿著球在手裡轉了兩圈。
小女孩瑟縮了一下，似乎在害怕。
“怕我？”江卻邪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像平時對桑晚凝那樣帶著刺，反而壓得很低，帶一種奇怪的、讓人聽不出情緒的平靜。
小女孩咬著嘴唇，搖搖頭，又點點頭。
“叫什麼名字？”他又問。
“小……小雅。”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
江卻邪盯著那個孩子看了幾秒。
桑晚凝站在一旁，驚訝地發現，這個男人眼底那種常年不化的寒冰，在這一刻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種眼神太複雜了，像是透過這個孩子在看別的什麼人，又像是在看過去的自己。
沒有任何算計，沒有任何防備，甚至……有些溫柔。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小雅的頭。
桑晚凝屏住了呼吸。
然而，那隻手在距離小雅頭頂還有幾厘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江卻邪看著自己那隻手，手指修長蒼白，卻沾過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他在半空中僵持了片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屏障擋住了，最後，那種極其罕見的柔和瞬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冷漠的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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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收了回來，隻是將皮球遞了過去。
“拿著。”
小雅愣愣地接過球，大概是感受到了這個怪叔叔沒有惡意，她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謝謝叔叔！”
說完，抱著球轉身跑開了。
江卻邪維持著蹲姿又過了一秒，才慢慢站起身。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碰過球的手指，仿佛上麵沾了什麼細菌。
但他剛才那個猶豫的動作，卻像烙鐵一樣印在了桑晚凝的腦海裡。
“你……”桑晚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江卻邪將手帕團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硬，“臟。”
桑晚凝一怔。
他說誰臟？孩子？還是球？
不，他在說他自己。
那一瞬間，桑晚凝心裡那種因為他的惡劣行徑而築起的防線，莫名其妙地塌了一角。
這個瘋子，居然也會覺得自己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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