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是在教你保命
港島的晨光總是帶著一股子未散儘的潮氣，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桑晚凝下樓時，特意換了一身素淨的米白長裙，長發隨意挽在腦後。她甚至沒怎麼化妝，隻塗了一層潤唇膏，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又無害。昨晚那份文件給了她方向，她今天必須要去一趟“星光福利院”。
隻是剛走到玄關，腳步就頓住了。
江卻邪正坐在那張歐式絲絨換鞋凳上，手裡拿著一份早報，旁邊立著那根他在正式場合常用的黑色手杖。他今天穿得並不像個要去“砍人”的話事人，反而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甚至還戴了一副銀邊眼鏡。
這副斯文敗類的模樣，如果在京城，大概能騙得不少名媛淑女臉紅心跳。
但在桑晚凝眼裡，這隻是他在披著人皮演戲。
聽到腳步聲，江卻邪慢條斯理地折起報紙，抬眼看她：“還沒蠢到要在這種時候睡懶覺。”
桑晚凝自動過濾了他的嘲諷，視線落在他這一身行頭上，眉心微蹙：“你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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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
江卻邪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桑晚凝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為了李家？”
“李家那幾個老東西，昨晚派了三撥人盯著這棟別墅。”江卻邪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替她理了理衣領，動作親昵，眼神卻冷得掉渣，“既然演了熱戀的情侶，就要敬業一點。未婚妻去查身世，未婚夫不陪著，戲就假了。”
他的手指微涼，擦過桑晚凝頸側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桑晚凝沒躲，隻是抬頭迎上他的視線：“江先生這是在教我做事？”
“是在教你保命。”江卻邪收回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帶向門口，“走吧，我的未婚妻。”
……
星光福利院不在市區，而在半山腰。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道盤旋而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高樓大廈逐漸變成了鬱鬱蔥蔥的樹林。車廂內很安靜，司機老陳是個啞巴，這也符合江卻邪的用人習慣——嘴巴嚴實的人才活得久。
桑晚凝側頭看著窗外，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
母親當年資助的那個私生子，如果真的沒死，那他在福利院一定留下了蛛絲馬跡。但二十年過去了，那是場大火，檔案能剩下多少？那個修女又肯說多少？
“在想怎麼套話？”
身旁突然傳來江卻邪的聲音。他沒看她，正低頭翻閱著平板上的財經新聞，銀邊眼鏡反射著冷光。
桑晚凝也不遮掩：“我在想，那個孩子如果活著，現在應該和你差不多大。”
江卻邪翻頁的手指頓了頓，隨後發出一聲嗤笑：“怎麼，想在他身上找我的影子？省省吧。能在那種火災裡活下來還抹掉痕跡的人，如果不比我狠，早就成了維多利亞港底下的爛泥。”
桑晚凝轉過頭，認真地打量著他的側臉：“你也經曆過？”
江卻邪沒接話，隻是合上平板，閉目養神。
顯然，聊天結束。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扇略顯斑駁的鐵門前。
“星光福利院”幾個大字油漆剝落，透著一股陳舊的歲月感。這裡雖然地處偏僻，但勝在環境清幽，院子裡種滿了榕樹，幾座紅磚小樓掩映其中，偶爾能聽到孩童的嬉鬨聲。
並沒有桑晚凝想象中的那種陰森或淒涼。
下車時，江卻邪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力道卻大得不容掙脫。
“院長姓郭，是個老古板。”江卻邪在她耳邊低語，在外人看來，這姿態親密無間，“別指望用錢砸開她的嘴。”
桑晚凝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兩人就已經被引進了院長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堆滿了各種文件和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黴味混合的氣息。郭院長是個六十多歲的女人，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看著桑晚凝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審視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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