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想殺人，我遞刀；你想放火，我澆油
君悅酒店的風卷著維多利亞港特有的潮濕和鹹腥，把那些衣香鬢影裡的昂貴香水味吹得七零八落。蕭景珩的那份《歸途》計劃書還在桌上攤著，紙張被風翻動，發出那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嘩啦聲。
沒人去按住它。
桑晚凝也沒回頭看。她提著那條被江卻邪說是“如果不穿就等於砸場子”的黑色裙擺，每一步都踩得極穩。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叩出的聲響，本該被噴泉的水聲蓋過，此刻卻清晰得像是踩在在場每個人的神經線上。
周圍那些端著酒杯的賓客，剛才還在假裝聊著股市和賽馬，這會兒視線全黏了過來。有驚訝，有嘲弄，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陰暗興奮。
在港島這塊地界，落魄鳳凰不如雞是常態，但鳳凰要是自己跳進狼窩裡，那就是另一出大戲了。
蕭景珩站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想要觸碰什麼的姿勢。燈光打在他那張精心保養的臉上，顯得慘白一片。他是個講究體麵的人，甚至連剛才那個捏碎酒杯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克製。可現在，那種引以為傲的教養反而成了枷鎖，把他死死釘在原地。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姑娘，此刻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戰士，頭也不回地紮進了那片屬於江卻邪的陰影裡。
那片沒有光的地方。
江卻邪一直沒動。
直到桑晚凝真的走到他麵前，距離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點細小的汗珠，還有因為剛才那番情緒波動而微微泛紅的眼尾。
這女人在喘氣。
胸口起伏得厲害，那兩片蝴蝶骨隨著呼吸顫動，脆弱得要命，偏偏眼神凶得像是隨時準備咬誰一口。
桑晚凝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這裡的空氣不像花園中心那麼清新，帶著點還沒散去的煙草味，還有他身上那種獨特的、混合著鐵鏽和薄荷的冷冽氣息。
“看夠了沒？”桑晚凝抱著手臂，下巴微揚，“在那兒裝什麼望夫石？”
江卻邪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你不該過來。”
“哦。”桑晚凝點點頭，作勢要轉身，“那我現在回去答應他的求婚還來得及，那份計劃書還沒收起來呢。”
話音還沒落，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死死扣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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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她整個人被猛地拽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裡。江卻邪根本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雙臂像鐵箍一樣把她勒緊，腦袋狠狠地埋在她的頸窩裡。
他在發抖。
那種細微的、如果不貼得這麼近根本察覺不到的顫抖。
“晚了。”江卻邪咬著牙，聲音悶在她那一頭卷發裡，凶狠又委屈，“桑晚凝，你自己走過來的。這輩子你都別想再洗乾淨了。”
桑晚凝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卻沒推開。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男人那繃得僵硬的脊背。
“洗什麼洗。”她輕笑了一聲，眼角眉梢全是那種野蠻生長的媚意，“江卻邪，咱們是一路貨色，誰也別嫌棄誰。”
江卻邪喉結上下滾了兩遭。他想笑，想嘲諷兩句，想問問她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放著大少奶奶不當來跟他這種爛人混。但那些平日裡張口就來的混賬話，這會兒全堵嗓子眼了。
心臟在胸腔裡撞擊肋骨的聲音大得離譜。
砰、砰、砰。
那種早已在這個名利場裡死掉的、屬於活人的悸動，竟然真的詐了屍。
他沒說話，隻是抬起手。那隻沒戴手套的左手，指腹粗糙，帶著常年玩打火機留下的繭，輕輕蹭過她的額角。
動作很輕，和他這個人完全不搭調。
指尖抹去那點汗珠，順帶著，也把她眼底那點強撐的倔強給抹平了。
下一秒，江卻邪動作粗魯地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帶著體溫和煙草味的布料兜頭罩下來，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桑晚凝裸露在外的後背和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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