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找死！
周末，沙田馬場的空氣裡全是鈔票被汗水浸透的味道。
這地方也就是周末才開閘放水，平時悶著那股子貪婪勁兒，一到賽馬日全炸開了。底下公共看台上，攥著馬經的大爺大媽吼得脖子上青筋直跳，那動靜隔著幾層防彈玻璃都能感覺到地板在震。
江卻邪沒去湊那份熱鬨。
他在頂層的私人包廂裡，手裡晃著半杯沒什麼誠意的香檳。這位置好，視角正對著終點線，能把那些畜生拚了命衝刺的醜態看得一清二楚，也能把底下那些賭紅了眼的人頭數個大概。
門被推開，高跟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那動靜挺脆。
江卻邪回頭。
桑晚凝今天沒穿裙子。
一身剪裁極好的白色騎馬裝，褲腿收進漆皮長靴裡，腰身被皮帶勒得隻剩那麼一掌寬。上身是件同色係的修身小西裝，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鎖骨那兒掛著條細細的銀鏈子。她頭發全紮了起來，露出一張乾乾淨淨的臉，沒化濃妝，就塗了個紅得發暗的口紅。
這打扮在滿是晚禮服和珠寶的貴賓區裡，顯得格格不入，又紮眼得很。
像把剛出鞘的白刃。
“喲。”江卻邪把杯子放下，視線從那雙包在馬褲裡的長腿上一路掃上來，眼神有點放肆，“怎麼著，桑小姐這是打算親自下場跑兩圈？”
“下麵那些馬太慢。”桑晚凝走過來，沒接他遞過來的酒，而是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望遠鏡，“我看那匹九號不錯，這賠率，一旦跑出來就是暴利。”
江卻邪笑了，那是種看見同類的笑。
“九號是個瘸子，上個月才做過跟腱手術。”他靠在欄杆上，身後的黑色西裝幾乎融進包廂的陰影裡，“你這是打算把我的身家都賠進去？”
“瘸子怎麼了？”桑晚凝舉著望遠鏡，鏡頭追著那匹還在閘廂裡躁動不安的黑馬，“有時候，隻要不想死，斷了腿也能跑第一，你看我上次贏了八千萬的黑霧，也不是一匹有暗傷的馬。”
這話意有所指。
江卻邪沒接茬。他側過身，看著桑晚凝的側臉。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砸進來，把她那身白衣照得有些刺眼。她看得專注，下顎線繃得很緊，那股子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倔勁兒，比這賽馬場上任何一匹烈馬都要野。
“喜歡馬？”他問了一句廢話。
“喜歡。”
桑晚凝沒回頭，她的視線依舊死死鎖著賽道，“你看它們，平時被關在那個還沒棺材大的格子裡，隻有這時候，閘門一開，前麵就是路。不管不顧，跑到肺炸了也要跑。”
“那是為了自由。”她說，“掙脫韁繩，誰也管不著。”
江卻邪看著她。
自由。
這詞兒在港島這種地方，比那匹九號馬贏比賽的概率還低。
他往前湊了湊，呼吸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桑晚凝縮了一下，沒躲開。
“桑晚凝。”
他聲音壓得很低，混著那股子好聞的煙草味，“總有一天，你會比它們更自由。前提是，咱倆得先活過今天。”
話音剛落，下麵的閘門開了。
轟的一聲，萬馬奔騰。
與此同時，包廂的厚重木門被人從外麵敲了兩下。很禮貌，很有分寸，像是什麼送餐服務。
江卻邪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慵懶和調笑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狼盯著獵物時的陰冷。
“進。”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身體卻沒動，隻是那隻原本搭在欄杆上的手，悄無聲息地滑到了腰後。
門開了。
進來四個服務生。穿著白襯衫黑馬甲，推著一輛銀色的餐車。餐車上蓋著潔白的餐布，上麵擺著個巨大的冰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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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那個臉上掛著笑，手裡托著一瓶不知名的紅酒：“江先生，這是剛才那位李老板送來的，說是慶功酒。”
“李老板？”江卻邪挑眉，“哪個李老板？”
“做航運的那位。”
“哦。”江卻邪點了點頭，像是信了。他鬆開搭在桑晚凝腰上的手，把她往自己身後稍微帶了帶，“那就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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