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賭場二樓的VIP包廂。
李國棟被兩個黑衣保鏢扔到了沙發上。他整個人還在發抖，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讓他神智有些不清。
桑晚凝把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借條拍在茶幾上。
“五千萬的賭債，我可以一筆勾銷。”她坐在他對麵，聲音很冷，“隻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李國棟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眼神閃爍：“什……什麼問題？”
“二十三年前，福利院。”桑晚凝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個被送進去的私生子，後來去了哪？是不是在你手裡？”
聽到“福利院”三個字，李國棟原本慘白的臉色突然變得更加難看，那是一種看見了鬼的驚恐。
他猛地往後縮，甚至不顧形象地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毯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李國棟拚命搖頭，語速快得像是要咬到舌頭，“什麼福利院，什麼私生子，我從來沒聽說過！我是正經生意人，我不搞販賣人口那一套！”
“李國棟！”桑晚凝厲聲喝道，“你當年是負責李家慈善基金的，那家福利院的流水都在你名下！你有膽子做沒膽子認？”
“那是掛名的！那是掛名的！”李國棟幾乎是在尖叫，“我真的不知道！你別問我了！你就是殺了我也不知道！”
他一邊喊，一邊拿眼睛往門口瞟，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寫著“抗拒”。
桑晚凝看著他這副樣子，一顆心直直地往下沉。
這反應不對。
如果真的不知情，他應該是困惑，而不是恐懼。他現在的樣子，分明是有人提前給他上了緊箍咒。他在怕，怕的不是這五千萬的債，而是那個讓他閉嘴的人。
“誰讓你閉嘴的？”桑晚凝猛地站起來，逼近他，“是不是李家？是不是李家那個老不死？”
“你瘋了！你敢罵老爺子！”李國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跳起來指著桑晚凝的鼻子，“你這個大陸妹別在這血口噴人！我要走！我要回家！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他開始撒潑打滾，滿嘴汙言穢語，之前在賭桌上的那種囂張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個流氓無賴的醜態。
桑晚凝站在那裡，看著這個像蛆蟲一樣扭動的男人，隻覺得一陣惡心。
線索斷了。
這一晚上的豪賭，五千萬的籌碼，最後換來的就是一個裝瘋賣傻的潑皮。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拉開包廂的門。
門外，江卻邪倚著牆壁站著。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在他眼窩處投下深重的陰影。看到桑晚凝出來，他也沒什麼表情，隻是懶懶地掀了掀眼皮。
“問完了？”
桑晚凝看著他這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積壓了一晚上的情緒終於失控。
“這是你安排好的？”
她大步走過去，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抖。
江卻邪拿下嘴裡的煙，在指尖轉了一圈：“我安排什麼了？”
“你明知道他什麼都不會說！”桑晚凝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推向牆壁。
“砰”的一聲悶響。
江卻邪沒躲，任由她把他壓在牆上。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裡的紅血絲。
“你讓我陪你演這出戲，讓我像個傻子一樣在裡麵賭錢，就是為了看我笑話？”桑晚凝的眼睛紅得嚇人，“江卻邪，你到底站在哪一邊？你收了我的地，拿了我的錢，結果帶我來看這麼一出滑稽戲？你是不是還在幫李家做事？是不是你早就警告過他不許開口？”
她的指甲嵌進他的襯衫領口，幾乎要劃破他的皮膚。
江卻邪垂眸，視線落在她抓著自己領口的手上。那隻手在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桑晚凝。”
他叫了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沙啞。
“用你的腦子想想。如果我想整你，你在第一把牌就已經輸光了，根本沒機會站在這兒衝我吼。”
“那你解釋！為什麼他寧願背五千萬的債也不肯吐一個字？”
“因為有些債是要命的。”
江卻邪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乾燥微涼，一點一點，不容拒絕地把她的手從領口上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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