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舞台上蹦躂，以為自己抓住了命運的咽喉，其實那隻扼住咽喉的手，從來都在別人那裡。
甚至，連她的觀眾，都在看笑話。
桑晚凝慢慢轉過身。
江卻邪就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他身材高大，那身黑西裝剪裁得體，襯得他越發挺拔。周圍路過的年輕女孩都會忍不住偷看他兩眼，猜測這是哪個明星或者富二代。
隻有桑晚凝知道，這副皮囊下，裝著怎樣一副冷硬的心腸。
“是你做的，對不對？”
她開口，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一口粗糲的沙子。
江卻邪把玩煙盒的手指頓住。他抬起眼皮，那雙黑眸裡沒有絲毫波瀾，平靜得近乎殘忍。
“什麼？”
“別裝傻。”桑晚凝往前逼近一步，仰頭看著他。她的眼眶通紅，卻沒有眼淚，隻有一種令人心驚的恨意，“你知道李國棟要跑，也知道他即使上了飛機我也攔不住。你故意帶我去賭場，故意讓我在那兒耗時間，故意給我那點希望……”
她指著窗外早已看不見的飛機：“就是為了讓我看清楚，我想查當年的事，是在做夢。對嗎？”
江卻邪看著她。
她背上的血跡已經滲透了絲絨，暗紅的一塊，觸目驚心。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搖搖欲墜，卻又靠著那股子恨意強撐著不肯倒下。
“說話啊！”桑晚凝突然大吼一聲，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她不管不顧，一把抓住江卻邪的衣領。這一次，她沒了力氣，與其說是抓，不如說是揪著他的一點布料，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
“你收了我的地，拿了我的錢……江卻邪，生意人講究誠信，你就這麼做生意的？”她咬著牙，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這把刀，果然隻認姓李的主子。”
江卻邪任由她拽著。
他垂眸看著她那雙顫抖的手。
如果他說，航班提前是因為李家老爺子半小時前發了話；如果他說，係統名單消失是因為李家的黑客介入了；如果他說，他之所以跟著來，是怕李家在路上設伏做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陸妹……
她會信嗎？
不會。
在她的認知裡，他是李家的狗，是那個手上沾滿鮮血的打手。解釋？這種東西在他這兒從來都是多餘的。
“是。”
江卻邪吐出一個字。
簡單，乾脆，不帶任何辯解。
桑晚凝的瞳孔驟然收縮。
哪怕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可親耳聽到他承認，那種心被活生生挖走一塊的痛楚還是讓她窒息。
“好……真好。”
桑晚凝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幾天，他給她換藥，給她削蘋果，在電梯裡替她擋刀……那些畫麵像是一場荒誕的夢，此刻夢醒了，隻剩下一地雞 零狗碎的玻璃渣。
“江卻邪，”桑晚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背挺直，哪怕那個動作讓傷口疼得鑽心，“這筆賬，我記下了。”
“桑家在北區的那塊地，你也別想拿得那麼安穩。”
她轉過身，沒再看他一眼，拖著那條仿佛灌了鉛的長裙，一步步朝出口走去。
背影孤絕，像是一隻折了翼卻依然要飛過滄海的鳥。
江卻邪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個滲血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自動門外。
“嗡——”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卻邪掏出來，屏幕上是一條簡短的信息，發件人顯示是“阿龍”。
【邪哥，老爺子的人剛才在去機場的高架上埋了釘子，沒攔住你們。現在他們往回撤了。那個李國棟落地就會被處理掉，活口留不住。】
江卻邪麵無表情地刪掉了短信。
他抬手，將手裡那根一直沒點的煙折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蠢貨。”
他低罵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罵桑晚凝，還是在罵那個在這個泥潭裡越陷越深的自己。
……
回程的路桑晚凝沒坐江卻邪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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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大廳門口攔了一輛紅色的士。
司機是個操著一口塑料普通話的大叔，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穿著這麼隆重，以為是跟男朋友吵架了，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勸。
“靚女啊，看開點啦。男人嘛，就像大巴車，這輛走了還有下一輛……”
桑晚凝靠在後座上，頭抵著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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