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男人嘛，就像大巴車，這輛走了還有下一輛
邁巴赫的引擎在深夜的青衣北大橋上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桑晚凝踩著油門的腳沒有絲毫鬆勁，儀表盤上的指針一度逼近兩百。車窗外的街燈被拉扯成一條條模糊的光帶，瘋狂地向後飛退。
副駕駛座上，江卻邪一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把玩著那個鍍鉻的打火機。他沒係安全帶，身體隨著車身的劇烈顛簸偶爾晃動，但那張臉上看不出半點驚慌，反倒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賽車表演。
“前麵有測速。”他懶洋洋地提醒了一句，“再開快點，我也能順便體驗一把警匪片。”
桑晚凝沒理他，隻是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路麵。
背後的傷口大概是裂開了。那種溫熱黏膩的感覺順著脊椎往下淌，被緊身的絲絨裙勒住，火燒火燎的疼。但這疼反而讓她清醒，像是一針高濃度的興奮劑，逼著她必須在八點前趕到赤鱲角。
七點四十五。
還有十五分鐘。
車輪碾過減速帶，車身猛地一震。桑晚凝悶哼一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泛白。
“不想死在半路上就慢點。”江卻邪終於伸手，並不是去搶方向盤，而是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血腥味都蓋過我的煙味了。”
桑晚凝依舊一言不發，隻是腳下的力度稍微收斂了一些。
八點零三分。
車子橫在機場出發層的落客區，甚至沒停進車位。
桑晚凝推開車門，顧不上背後撕裂般的劇痛，踉蹌著衝進了T1航站樓。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停機坪上的信號燈閃爍如繁星，每一架起飛的飛機都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
江卻邪慢悠悠地跟在後麵。他甚至還有閒心把車鑰匙扔給過來貼罰單的交警，指了指車牌，那是李家的牌照。交警看了一眼，默默地收起了罰單，甚至恭敬地敬了個禮。
值機櫃台前人頭攢動。
桑晚凝撥開人群，直接衝到頭等艙櫃台。
“查一下飛溫哥華的航班，國泰CX838，有沒有一個叫李國棟的乘客？”
地勤小姐被她這副煞神般的模樣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她那條昂貴的黑裙背後隱隱滲出的深色印記，更是有些發怵。
“小姐，請出示您的……”
“我問你有沒有這個人！”桑晚凝把手裡的護照複印件——那是之前陳偵探發給她的——狠狠拍在大理石台麵上，“我要確切的消息！”
地勤小姐哆嗦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幾秒鐘後，她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化的歉意：“抱歉，CX838航班已經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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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飛了？”桑晚凝看了一眼大廳中央的時鐘，“起飛時間明明是八點四十！現在才八點十分！”
“是因為……天氣原因。”地勤小姐指了指屏幕，“塔台通知有雷暴雲團，所以航班提前了半小時離港。”
“雷暴？”
桑晚凝轉過頭。
巨大的落地窗外，月朗星稀，維港的夜空乾淨得連一絲雲彩都沒有。別說雷暴，連風都溫柔得過分。
“你在開什麼玩笑？”桑晚凝的聲音在顫抖，“這種天氣會有雷暴？”
地勤小姐避開了她的視線，眼神有些飄忽：“這是塔台的指令，我們也隻是執行。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語氣變得更加古怪：“而且，這趟航班的乘客名單裡，並沒有叫李國棟的人。”
桑晚凝愣住了。
“不可能。”她指著那張複印件，“他訂了票，四張，一家四口。我親眼看到的購票記錄。”
“真的沒有。”地勤小姐把屏幕轉過來一點，上麵的乘客列表密密麻麻，卻唯獨沒有姓李的一家人，“係統顯示，這幾個座位是空的。”
桑晚凝死死盯著那個發著幽藍色光的屏幕。
空的。
一個人，帶著老婆孩子，那麼多行李，在九龍塘鬨出那麼大動靜，甚至還欠了五千萬賭債，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查出入境記錄。”桑晚凝猛地轉身，抓過旁邊經過的一個機場特警，“帶我去查出入境記錄！我要看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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