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凝沒理他，提著箱子就要往外衝。路過他身邊時，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
“讓開。”
“去哪？”江卻邪沒動，甚至沒伸手攔，隻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她，“回京城？還是再去大街上隨便找輛車，讓司機聽你哭訴？”
“那是我的事。”桑晚凝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手指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拉杆，指節發白，“交易結束。地皮你拿到了，人我也見過了。雖然結果是一坨屎，但這筆買賣算是結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
江卻邪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點莫名其妙的狠勁，在喉嚨裡滾了一圈，聽得人頭皮發麻。
“桑晚凝，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港島。”
他突然上前一步。
這一步跨度極大，瞬間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桑晚凝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臂已經從背後橫過來，像是鐵箍一樣勒住了她的腰。
“放開我！”
桑晚凝手裡的箱子“砰”的一聲摔在地上。她拚命掙紮，手肘往後撞，腳跟往下跺，像隻陷入絕境的獸。
“你這個瘋子！你放開！”
“我不放又能怎麼樣？”江卻邪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熱氣噴灑在她頸側，“報警？還是給桑家打電話求救？你以為李家把你弄死在那個路口，需要幾分鐘？”
桑晚凝渾身一顫。
“你什麼意思？你在威脅我？”
“我在教你認清現實。”江卻邪把她扳過來，雙手扣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你那個私生子弟弟的線索斷了，李國棟跑了，你在港島除了我，還有誰？”
“我寧願去睡橋洞也不想看見你！”桑晚凝紅著眼吼回去，“至少橋洞不會一邊給我遞刀子，一邊看我笑話！”
“那如果我說，”江卻邪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全是破碎的光，“這把刀，其實是可以換個握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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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凝的掙紮停頓了一瞬。
“什麼？”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江卻邪鬆開一隻手，另一隻手依然控製著她的肩膀，“這道理，桑大小姐不會不懂吧？”
桑晚凝愣住了，狐疑地看著他。
江卻邪鬆開她，走到旁邊的鬥櫃前。
他在那一排抽屜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了兩樣東西，隨手扔在兩人中間那張歐式圓桌上。
一聲脆響，那是金屬撞擊木頭的聲音。
一把車鑰匙。
一把造型古樸的黃銅鑰匙。
桑晚凝的視線落在桌麵上。
“這是什麼意思？”
“這輛車是改裝過的，防彈。”江卻邪指了指那把黑色的車鑰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後備箱裡有五百萬現金，美金。還有一本假護照，名字叫林微，身份是新加坡華裔。這足夠你連夜離開港島，去東南亞任何一個國家，或者回大陸。”
桑晚凝沒說話，隻是盯著那把鑰匙。這是她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拿著它走，我們就兩清。”江卻邪靠在鬥櫃上，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卻沒點，“出了這個門，你是死是活跟我沒關係。你回到你的陽光大道上去，繼續當你的桑家大小姐。”
他的視線移向另一邊。
那把黃銅鑰匙靜靜地躺在桌麵上，表麵有些氧化，泛著暗啞的光澤。
“這把鑰匙，”江卻邪的聲音沉了幾分，“能打開書房那個保險櫃。那裡麵是我這十年的全部身家性命。”
桑晚凝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書房那個保險櫃，她見過。就在那幅巨大的油畫後麵，江卻邪從來不讓人靠近，連那個打掃衛生的阿姨都不行。
“裡麵有什麼？”她問，嗓子有些乾澀。
“賬本。”江卻邪把煙咬在嘴裡，終於還是沒點火，隻是嚼著煙蒂，“李家這些年洗錢的所有流水，每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還有……我為什麼會變成李家的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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