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看夠沒？
桑珺寧那丫頭跑得比兔子還快，別墅裡終於清淨下來。
那股子聒噪的粉色旋風一走，空氣裡的甜膩味兒都散了不少，隻剩下江卻邪身上那股淡淡的雪鬆香，混著冷氣，往骨頭縫裡鑽。
這種安靜並不空曠，反而填滿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粘稠。江卻邪這人，平日裡看著凶神惡煞，真要把那一身刺收起來，倒也沒那麼難相處。他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桑晚凝手裡搶來的邀請函，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封麵燙金的Logo，眼神卻沒在看字，而是透過落地的玻璃窗，盯著裡麵正在看文件的桑晚凝。
桑晚凝被他盯得後背發毛，索性合上電腦，端著杯冰美式走出來。
“看夠沒？”
“沒夠。”江卻邪答得理直氣壯，順手接過她手裡的杯子，就著她剛才喝過的地方抿了一口，眉頭瞬間皺起，“刷鍋水？”
桑晚凝白了他一眼，把杯子搶回來：“不懂欣賞就喝你的白開水。”
這種拌嘴是難得的消遣。港島的午後，陽光把維多利亞港的海麵照得像鋪了一層碎金子，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靜，甚至可以說是美好。
但這層薄薄的美好，連那個下午都沒撐過去。
打破寧靜的不是槍聲，也不是哪條道上的追殺令，而是一條彈窗新聞。
桑晚凝的手機就在桌麵上震動，屏幕亮起，推送標題觸目驚心——【知名獨立品牌“雲”深陷抄襲門，麵料被曝含有強致癌物】。
緊接著，電話像瘋了一樣湧進來。
桑晚凝接起第一個，是姑姑桑知韞的秘書，聲音帶著哭腔：“大小姐，不好了！剛才開盤不到半小時，我們的股價直接腰斬！還有，工商局和質檢那邊突然上門查封了倉庫，說是有消費者舉報我們的絲綢麵料甲醛超標……”
“慌什麼。”桑晚凝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指節泛白，聲音卻出奇地穩，“姑姑呢？”
“桑總在醫院……氣得血壓上來，剛送進去搶救。”
桑晚凝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掛斷電話，迅速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K線圖綠得讓人心驚肉跳，那條原本平穩向上的曲線，像是個斷了腿的登山者，直挺挺地栽進了深淵。
這還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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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體上，鋪天蓋地的水軍像蝗蟲一樣過境。大V轉發，營銷號帶節奏，甚至有幾個所謂的“受害者”曬出了皮膚過敏的照片，配文聲淚俱下地控訴“雲”品牌為了利潤草菅人命。
更有甚者，挖出了幾年前的一張設計廢稿，硬說是“雲”這一季的主打款抄襲了某位不知名設計師的作品。
如果是巧合，那這巧合未免太過精致。
每一刀都捅在要害上。麵料問題毀口碑，抄襲問題毀格調，股價暴跌斷資金鏈。
這是一場屠殺。
不見血，卻能要人命。
桑晚凝盯著屏幕，胃裡翻江倒海。她太熟悉這種手筆了。精準、陰毒、不留餘地。這不是普通的商業競爭，這是桑鴻業那個老狐狸給她的“回禮”。
他在警告她：你想在港島找私生子？我就先把你唯一的退路給炸了。
桑知韞的公司是桑晚凝在港島唯一的依靠，要是倒了，她就是沒牙的老虎，隻能任由桑家拿捏。
一隻溫熱的大手覆蓋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江卻邪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後，彎腰看著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眼底的風暴正在聚集。
“桑鴻業？”他問。
桑晚凝點頭，嗓子乾澀：“除了他，沒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動這麼多資源，這根本不是什麼市場波動，這是華爾街那種做空機構的打法。”
江卻邪對股市那些彎彎繞不感興趣，他隻看懂了一件事：有人欺負到了他頭上。
他直起身，拿出手機，撥通了阿龍的電話。
“查一下這幾家帶節奏的報社，還有那個跳出來喊抄襲的設計師。”江卻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今晚之前，我要讓他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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