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曖昧叢生
阿龍開車送他們回來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喘。
整個港島都知道江少是個瘋子，但沒人想到他會為了個女人，把“人情”這種比命還貴的東西扔在拍賣桌上。錢能還，人情債怎麼還？那是把刀把子往別人手裡遞。
“在發什麼呆？”
江卻邪脫了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背上。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那股子剛才在拍賣場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戾氣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倦意。
他走到吧台邊，倒了兩杯冰水。玻璃杯磕在理石台麵上，脆響驚醒了桑晚凝。
她低頭，拇指在那層細膩的絨布上摩挲。
“我在算賬。”桑晚凝說。
江卻邪抿了一口水，回頭看她，眼神玩味：“算什麼？算你怎麼肉償？”
“算你虧了多少。”桑晚凝沒理會他的葷話，把盒子放在梳妝台上，“八個億雖然多，但對現在的‘雲’來說，咬咬牙也能湊出來。可你那個人情……江卻邪，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把柄太少？”
在這條道上混，最忌諱欠賬。尤其是這種沒寫金額、沒定期限的空頭支票。主辦方要是讓他去殺人放火，他也得認。
江卻邪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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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走過來。那雙在賭桌上翻雲覆雨的手撐在梳妝台邊緣，把她圈在自己和鏡子之間。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一身黑裙，冷豔得像塊冰；一個襯衫半敞，妖孽得像隻鬼。
“桑晚凝。”
他叫她的名字，尾音拖得有點長，帶著點磨砂的質感。
“你是生意人，我是賭徒。算法不一樣。”
桑晚凝抬頭，從鏡子裡看他的眼睛。那裡麵黑沉沉的，什麼情緒都藏得嚴實，唯獨映著她那張妝容精致卻略顯蒼白的臉。
在那幽暗的室內燈光下，那顆碩大的星光藍寶靜靜躺在黑綢中央。六道星芒隨著光線流轉，像是在那塊石頭裡封印了一片活著的深海。
這就是讓桑鴻業不惜撕破臉也要變現的東西。
這就是母親癡呆前依舊念念不忘的“星夜”。
失而複得的衝擊力比想象中還要大。桑晚凝手指有些僵，她把項鏈取出來，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一路鑽進血管，激得人頭皮發麻。
她試著想自己戴上，可手抖得厲害，那個精巧的卡扣怎麼也懟不進去。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帶著煙草味的熱氣靠了過來。
“笨死你算了。”
江卻邪從她手裡接過項鏈。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常年玩牌讓他的指腹帶了一層薄繭。當那點粗糙蹭過她後頸細嫩的皮膚時，桑晚凝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別動。”他低斥一句，動作卻並未停頓。
冰涼的鏈身貼上溫熱的肌膚，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在這一刻交彙。
桑晚凝看著鏡子。
江卻邪站在她身後，頭微微低著，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擺弄什麼精密的引爆裝置。他的黑發垂下來幾縷，擋住了那雙總是透著算計的眼睛，隻露出高挺的鼻梁和薄削的唇。
“哢噠”。
鎖扣合上了。
那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正好落在她鎖骨中間的凹陷處，深邃的藍襯著冷白的膚，美得驚心動魄，也貴氣逼人。
桑晚凝伸手摸了摸那塊石頭。
就在這時，江卻邪並沒有撤開身子。
他的雙手順勢向下滑，落在她的腰側，隔著絲絨布料，掌心的熱度燙得人發慌。緊接著，他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向後帶，緊緊貼在自己懷裡。
後背抵上堅硬的胸膛，桑晚凝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脊梁骨上。
江卻邪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視線落在鏡子裡，盯著那抹藍，又或者是盯著她那雙微微晃動的眼。
“好看。”
他給出了評價，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了口沙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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