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肉償？
江卻邪的半山別墅有一處延伸出去的露台，腳下就是萬丈紅塵，霓虹燈彙成流淌的光河。桑晚凝靠在欄杆上，手裡還捏著那個絲絨盒子，但項鏈已經掛在了脖子上。冷風灌進領口，激得那顆深藍色的石頭越發冰涼，貼著皮膚像一塊永遠化不開的冰。
江卻邪站在她身側，沒看來時的路，也沒看這價值千金的夜景，隻盯著她被風吹亂的頭發。
“在想什麼？”他點了根煙，沒抽，就在指間夾著。
桑晚凝側過頭，目光落在他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這男人其實長得很好看，隻是平日裡那股陰鷙蓋過了皮相，讓人不敢細看。現在夜色濃重，那些危險的棱角反倒被模糊了。
“江卻邪。”她喊了一聲，語氣出奇的平靜，“我在想我們第一次見麵。”
江卻邪挑了下眉，示意她繼續。
“那天在機場，你不是偶遇，也不是順路。”桑晚凝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欄杆上的涼意，“你提出那個交易的時候，是不是早就認出我是誰了？”
當時她剛落地港島，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拖著兩個箱子，還要防著桑鴻業派來抓她回去聯姻的人。江卻邪的車就那麼恰好地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這張似笑非笑的臉。
江卻邪聽了這話，也沒遮掩。他把煙叼進嘴裡，火星明滅了一下，映亮了他眼底那點坦蕩的壞。
“嗯。”他吐出一口煙霧，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在機場的監控室裡，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桑晚凝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所以，一切都是你算好的？包括讓我住在你那兒，包括今晚這場拍賣會？”
“是。”
這字回答得太乾脆，連一點迂回的餘地都沒留。
江卻邪轉過身，背靠著欄杆，兩條長腿隨意交疊。他看著桑晚凝，像是在欣賞一隻終於落進網裡的獵物，眼神裡既有勢在必得的狂妄，又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癡迷。
“我在算計。”他伸手，替她把一縷黏在臉頰上的發絲撥到耳後，指尖涼得驚人，“我在算計，怎麼把你這隻最漂亮的‘金絲雀’，從桑家那個破爛籠子裡，騙到我自己的籠子裡。”
“籠子？”桑晚凝咀嚼著這個詞，覺得諷刺。
“怎麼，覺得難聽？”江卻邪嗤笑一聲，“桑晚凝，這世道遍地都是獵槍。你在外麵飛，遲早被打下來燉湯。隻有在我這兒，在我的籠子裡，你才是安全的。沒人敢動你一根羽毛，連你那個要把你賣了抵債的爹也不行。”
這番話直白、霸道，甚至帶著一種扭曲的控製欲。換做以前，桑晚凝大概會覺得窒息，會反手給他一巴掌然後轉身就跑。
可今晚，那顆冰冷的藍寶石壓在鎖骨上，卻莫名讓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是瘋子，是惡棍，是港島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可也是這個瘋子，在所有人都把她當棄子的時候，把那把比命還重的刀柄遞到了她手裡。
“那你現在，算計成功了嗎？”
桑晚凝忽然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有那股好聞的冷冽須後水味道。她微微踮起腳尖，仰頭看他，眼裡沒怒氣，反而攢著點細碎的笑意，像是有鉤子在裡麵晃。
江卻邪夾著煙的手頓住了。
他垂眸，視線在她被海風吹得微紅的嘴唇上停了幾秒，喉結上下滾了一圈。那種原本漫不經心的姿態稍微收斂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危險的、即將失控的緊繃感。
“桑晚凝。”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得厲害，像是粗糙的砂紙磨過耳膜。
“我們從一場交易開始。你做我的‘假情人’，我做你的‘保護傘’。銀貨兩訖，各取所需。這規矩是我定的。”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了她的鼻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彼此的皮膚上，連空氣都變得稀薄且粘稠。
“那麼現在，我問你……”
江卻邪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漫天的星光，還有這港島璀璨卻虛幻的萬家燈火。而在那片光怪陸離的最深處，隻鎖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那裡麵不再有算計，不再有試探，那些偽裝出來的冷漠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底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占有欲。
“現在，還覺得我們的關係，隻是交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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