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接受不了？
茶室裡的檀香好像變了味，膩得讓人反胃。
桑晚凝盯著桌上那張薄薄的收據，腦子裡像是有台失控的放映機，瘋狂回放著關於蕭景珩的一幀一幀。
京城的冬天很冷，蕭家那座宅子總是暖氣很足。她小時候總愛往蕭家跑，借口是找蕭景辰玩，其實視線總忍不住往二樓飄。那裡住著蕭景珩。
他永遠穿著乾淨妥帖的白襯衫，站在樓梯轉角，手裡拿著本書，看見她來，會露出那種極有分寸的笑：“晚凝妹妹來了？”
那種笑，現在想起來，全是疏離。
還有那年她十八歲成人禮，喝多了酒，借著酒勁把他堵在花園裡表白。蕭景珩當時是什麼表情？
他沒躲，也沒惱，隻是用那種近乎悲憫的眼神看著她，伸手替她理了理亂掉的劉海，聲音輕得像歎息：“晚凝，你不該喜歡我。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
當時她以為是家世，是性格，或者是他心裡有人。
現在才明白，那句“不合適”背後，藏著多大的一把刀。
他是桑鴻業的私生子，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
“哈……”桑晚凝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笑，比哭還難聽。
她想起自己為了幫他挑生日禮物跑遍半個京城，想起他每次看桑鴻業時那種微妙的冷淡，想起他在京城圈子裡那個“溫潤君子”的完美麵具。
他早就知道了吧？
看著她像個傻子一樣圍著他轉，看著她把親哥哥當成心上人，他心裡在想什麼？是覺得這出獨角戲很有趣，還是在可憐她這個被蒙在鼓裡的桑家大小姐？
“怎麼，接受不了？”
江卻邪的聲音在耳邊炸開，帶著股子不耐煩的狠勁。
他把那個白瓷杯往桌上一丟，清脆的撞擊聲震得桑晚凝抖了一下。男人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沒留情，硬是把她的臉抬了起來。
“看著我。”
桑晚凝被迫對上他的視線。江卻邪那雙眼裡翻湧著戾氣，還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極其壓抑的火。
“那個姓蕭的以前是你什麼人，老子不管。哪怕是你心尖上的白月光，現在也變成了地上的飯黏子。”江卻邪拇指摩挲著她蒼白的臉頰，粗糙的繭子蹭得她皮膚生疼，“他是你哥，這是好事。起碼老子少了個情敵。”
這話混賬得要命，卻像一盆冰水，把桑晚凝從那種窒息的情緒裡潑醒了。
“江卻邪，你能不能閉嘴。”她咬著牙，眼眶紅得厲害，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閉嘴你能清醒？”江卻邪冷笑，鬆開手，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沒點，就在指尖捏扁了，“你現在該想的不是他為什麼騙你，而是蕭家為什麼要養這麼個燙手山芋。”
桑晚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旖旎又惡心的舊情緒壓下去。
沒錯，這才是關鍵。
二十年前，蕭家在京城的地位雖然穩固，但也犯不著為了一個私生子去得罪正在勢頭上的李家。除非……這個孩子身上，有蕭家不得不保的理由。
或者，是一把能隨時捅死李家的刀。
“蕭景珩……”桑晚凝念著這個名字，隻覺得齒寒，“他也是那把刀的一部分。”
“不僅是刀，還是個影帝。”江卻邪把那個被捏爛的煙卷扔進垃圾桶，站起身，那股子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走吧。Vivian那個老狐狸已經開始抖了，再待下去，她怕是要把自己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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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凝站起來時腿有點軟。
江卻邪沒說話，手臂一伸，直接攬住她的腰，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卸到了他身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和冷冽的氣息，莫名讓她覺得安穩。
走出“隱園”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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