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暗戀的是我哥？
江卻邪的麵子在港島確實好用。
哪怕是Vivian這種手裡攥著半個豪門秘密、已經洗白上岸的老板娘，在接到阿龍電話的半小時後，還是推掉了一場重要的貴婦聚會，準時出現在了這間名為“隱園”的私人茶室。
這裡不招待外客，屏風後頭點著極淡的檀香。江卻邪坐在桑晚凝身邊，沒換衣服，還是早晨那件隨意的黑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膚上有種病態的白，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肅。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瑩潤的白瓷茶杯，也不喝，就那麼慢條斯理地轉著，杯底蹭在石質茶幾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江先生大駕光臨，我這小地方真是受寵若驚。”
推門進來的女人約莫五十來歲，保養得極好，旗袍下擺搖曳。她是Vivian。在看清桑晚凝的長相時，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板娘，眼角還是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那眼神裡，驚疑多過客套。
“Vivian姐，坐。”江卻邪沒起身，下巴點了一下對麵的位置，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找你敘敘舊。”
Vivian坐下，親手執壺給兩人滿上。她是個聰明人，目光狀似無意地落在桑晚凝身上：“這位，想必就是最近讓港島不太消停的桑小姐了？”
“桑晚凝。”
女主自報家門，聲音很穩。她沒兜圈子，直接從包裡拿出那個泛黃的舊信封，推到了桌子中間。
Vivian看到收據的一角，手上的動作就頓住了。茶水溢出了杯沿，她卻像是沒察覺到。那張紙上的縮寫簽名，是她二十年前親筆寫下的。當時她還是中環那家母嬰店的店長，每天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貴，但唯獨那個女客人，讓她記了整整二十年。
“這東西，怎麼在你手裡？”Vivian的聲音低了幾分。
“我媽留給我的。”桑晚凝盯著她，目光不偏不倚，“她當年定製的那個金鎖，到底掛在誰的脖子上了？”
茶室裡靜得出奇。江卻邪這時候放下了杯子，力道稍大，白瓷杯在桌麵上轉了半個圈。他沒說話，隻是抬起眼皮，那雙陰鷙的眸子在Vivian臉上刮了一圈。
這一眼，比任何威逼利誘都見效。
Vivian苦笑，把手縮回袖子裡，攥緊了：“桑小姐，有些秘密，爛在肚子裡對誰都好。你母親當年給我那筆錢的時候，求的就是一個‘安穩’。她不想那個孩子被任何人找到，尤其是桑家的人。”
“可現在桑家要賣了我。”桑晚凝語氣決絕，“我得知道，我那個被偷走的‘哥哥’，到底在幫誰擋災，又或者是在替誰享福。”
Vivian閉了閉眼。二十年前的那場舊事，像是一塊沉重的墓碑。
“那個孩子……”她終於開口，語速很慢，帶著某種塵封的黴味，“他出生的時候瘦得可憐，桑太太把他交給我時，眼睛都哭紅了。她讓我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把孩子安頓好，再也不要回京城。後來，剛好有一位京城來的夫人在我這裡坐月子。她遭遇了意外，第一個孩子夭折了，整個人精神狀態極差。看到那個男嬰時，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桑晚凝的手指死死扣住大腿。
“那家人姓蕭，對嗎？”
Vivian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歎了口氣：“是，姓蕭。那家的女主人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女性。她把那個孩子帶回了京城，當成親生的養著。不久後，她自己又懷上了一胎，也就是她後來的親生子，叫景辰。”
桑晚凝的大腦瞬間白了一瞬。
這幾個字，像是一道驚雷，精準地劈在了她的理智上。
大腦裡那些零散的碎片，那些在京城名媛圈裡流傳的、關於蕭家大公子的身世傳聞，那些蕭景珩從小到大表現出的、與蕭家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沉穩與克製……
姓蕭。比蕭景辰大。深受蕭家主母疼愛，卻在某些細節上被區別對待的長子。
“你是說……”桑晚凝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冰渣，“那個被收養的孩子，是蕭景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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