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裡的空氣不好，聞著惡心
“野心？”
這兩個字被江卻邪含在嘴裡嚼了一遍，吐出來時，帶著股令人牙酸的諷刺味兒。
他沒再看蕭夫人那張保養得宜卻僵硬的臉，而是直接邁開步子，大馬金刀地在桑晚凝身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連帶著那一側的空氣都變得稀薄逼仄。
男人粗糙溫熱的手掌蓋在桑晚凝冰涼的手背上，沒用多大力氣，卻像是一道鎖，把她搖搖欲墜的理智給扣住了。
“蕭夫人，咱們把話攤開說。”江卻邪身子後仰，二郎腿翹得囂張，眼神卻跟刀子似的往對麵紮，“你嘴裡的‘野心’，就是看著桑鴻業把她當成商業籌碼，逼得她隻能離家出走？就是看著她在港島被人拿著西瓜刀追過三條街，差點橫屍街頭？”
蕭夫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手指緊緊扣著那個白瓷茶杯，指甲蓋都在泛白。
“還是說……”江卻邪嗤笑一聲，拇指摩挲著桑晚凝的手腕骨，“就是看著她為了找那個所謂的‘哥哥’，把自己當成爛命一條的賭注，跑到九龍城寨來跟我這種人做交易？”
客廳裡靜得嚇人，隻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
江卻邪的話太毒，沒給蕭家留半點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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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凝在泥潭裡打滾求生的時候，你們蕭家在乾什麼？在喝茶，在賞花，在擔心這個桑家千金’會不會突然跳出來，弄臟了你們淺水灣昂貴的地毯。”
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股匪氣十足的狠絕：“這他媽叫野心？這叫自私。你們怕的不是她受傷害，是怕她這個不穩定因素，炸毀了你們那個寶貝養子的錦繡前程，打破了你們這場演了二十年的‘母慈子孝’大戲。”
蕭夫人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江卻邪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桑晚凝垂著眼，視線落在江卻邪握著她的那隻手上。虎口處有道陳年的疤，那是他拚殺出來的勳章。以前她覺得這雙手臟，沾滿了血腥氣，可現在，隻有這雙手是熱的，是真實的。
“不過也挺好。”
江卻邪突然笑了，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眼底那些戾氣散了個乾淨，換上了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
“既然你們蕭家嫌她是麻煩，那這麻煩，我江卻邪接了。從今往後，她是死是活，是福是禍，都跟你們蕭家沒半毛錢關係。誰要是再敢動她一下，我就把誰的手剁下來喂狗。”
桑晚凝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數九寒天裡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溫水，又酸又漲。她沒想到，最後站在她身前擋槍子的，竟然是當初那個逼著她簽賣身契的混蛋。
“夠了。”
樓梯口傳來一道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破碎的疲憊。
桑晚凝渾身一僵，沒回頭。
腳步聲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末梢上。
蕭景珩穿著件灰色的居家毛衣，頭發沒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軟塌塌地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精英感，多了幾分病態的頹唐。
他走到客廳中央，目光在江卻邪握著桑晚凝的手上停頓了兩秒，眼底滑過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隨後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別說了。”
蕭景珩的聲音有些啞，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事情到了這一步，再找借口，就真的太難看了。”
“景珩……”蕭夫人站起來，神色慌亂，“你什麼時候下來的？這事兒媽能處理，你回房間去。”
“處理什麼？繼續騙她嗎？”
蕭景珩苦笑，轉過身，終於正麵看向了桑晚凝。
這是桑晚凝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不再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溫潤，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悲憫，隻有赤裸裸的愧疚，還有某種被撕下麵具後的難堪。
“晚凝，對不起。”
這三個字一出來，桑晚凝覺得眼眶發熱，想笑，卻扯不動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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