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老子把你燉了當配菜
腳步聲踩在昂貴的手工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江卻邪步子邁得大，桑晚凝被他攬著，幾乎是被帶著往前走。
背後的視線如有實質，像濕冷的蛇信子，黏在兩人背上。
“晚凝！”
蕭景珩的聲音終於追了上來。比起剛才的頹唐，這會兒多了幾分急切，甚至帶了點那種習慣性的、上位者的說教意味。
“你真的要選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乾什麼的？他手裡沾的血洗都洗不乾淨！那種環境，除了無儘的危險和算計，什麼都沒有！”
江卻邪沒停，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隻當身後那是隻亂吠的喪家犬。可桑晚凝停住了。
那隻扣在她腰間的大手隨之收緊，江卻邪低頭看她，眼神裡沒什麼溫度，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審視。
桑晚凝沒回頭。她看著門外那片刺眼的白光，背脊挺得筆直。
“是。”
這一個字落地，擲地有聲。
“蕭景珩，你說得對。”她微微側過頭，餘光裡那道曾經光風霽月的身影，如今隻剩下一層虛偽的殼，“他的世界確實爛透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在那裡麵，刀子是明著捅的，壞是擺在臉上的。”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嘲弄：“至少在他那兒，我分得清誰想殺我，誰想救我。”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蕭夫人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而蕭景珩站在那裡，那張英俊的臉上全是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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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們呢？”桑晚凝轉過身，視線掃過這滿屋子的古董字畫，最後落在蕭景珩身上，“你們給了我一個陽光普照的花園。這裡麵有鮮花，有噴泉，有最體麵的社交禮儀。可這花園的土底下，埋的全是謊言。你們笑著遞給我一杯茶，我都得擔心裡麵是不是下了藥。”
蕭景珩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解，卻被桑晚凝那個陌生的眼神堵回了喉嚨。
那眼神裡沒有怨恨，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了一切後的疲倦和冷漠。那是看路人的眼神。
“還有一點，你搞錯了。”
桑晚凝往江卻邪身邊靠了靠，這是一個全然依賴的姿態。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黑白？你所謂的那些光明，不過是有人替你在黑暗裡把臟事都做儘了。江卻邪是個混蛋，但他願意為了我，跟全港島乃至京城為敵。而你，蕭大少爺，你為了你的世界，為了你的體麵，哪怕再舍不得，最後也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我。”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扇得蕭景珩身形一晃。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權衡、大局觀，在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話。
“這就是區別。”
桑晚凝說完，不再看他一眼，拽了拽江卻邪的袖口：“走吧，我餓了。”
江卻邪挑了挑眉，那雙總是含著戾氣的桃花眼裡，終於漫上了一層真實的笑意。他抬手揉了一把桑晚凝的頭發，力道挺重，帶著股失而複得的狠勁兒。
“行，帶你去吃九記牛腩。”
兩人轉身，這一次，走得決絕。
直到那扇雕花鐵門在身後重重關上，將那個精致卻腐朽的淺水灣豪宅徹底隔絕，桑晚凝緊繃的肩膀才猛地塌了下來。
外頭陽光正好，甚至有點毒辣，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海風夾雜著腥鹹的味道撲麵而來，不怎麼好聞，卻意外地讓人覺得活過來了。
桑晚凝沒急著上車，她靠在車門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外麵的空氣。江卻邪站在風口點了根煙，火苗躥起，他又想起什麼，側身擋了擋風，把煙給掐了。
“後悔了？”他問，嗓音被煙熏得有點啞。
桑晚凝抬頭看他。這男人逆著光，輪廓鋒利，那一身匪氣在陽光下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異常真實。
“江卻邪。”
“嗯。”
“我現在覺得，你的地獄，比他們的天堂要暖和多了。”
她說著，把頭靠在他胸口。那裡的黑襯衫料子有些粗糙，磨著臉頰，底下是強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每一聲都砸在她的耳膜上，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管用。
江卻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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