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真相大白
這幾日的半山別墅，氣氛怪得很。
白天，兩人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桑晚凝踩著那雙七寸紅底高跟鞋，把自己塞進名利場的脂粉堆裡，跟那些滿身珠寶氣的闊太名媛推杯換盞。她笑得越甜，套出來的消息就越毒。到了晚上，這棟豪宅就成了戰壕。
一張巨大的白板立在客廳中央，原本隻有幾個名字，現在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紅線纏得像個盤絲洞。
“李德發這老東西，看著蠢，實際上比誰都精。”
江卻邪赤著上身，腰腹纏了一圈繃帶——那是昨天幫李家處理“臟活”時，被個不長眼的混混劃了一刀。他嘴裡叼著煙，手裡捏著張照片往白板上貼，“他手裡握著李家在東南亞走私的航線圖，李老爺子既想用他，又防著他。”
桑晚凝坐在地毯上，正拿著藥棉給他換藥。聞言，手下的力道稍微重了點。
“嘶——輕點，謀殺親夫啊？”江卻邪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她。
“疼死你算了。”桑晚凝嘴上這麼說，動作卻柔了不少，“李德發那個老婆我已經搞定了。那女人也是個狠角色，早就懷疑李德發在外頭養小的，我不過是順手給她遞了把刀。”
她把沾血的棉球丟進垃圾桶，抬頭看在那張照片上打了個叉，“不出三天，李德發後院必起火。到時候他為了保命，肯定會找靠山。你是李家現在的紅人，他隻能找你。”
江卻邪把煙掐滅，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粗糙，“有時候真覺得你比我還像個混道上的。這借刀殺人的手段，也是桑鴻業教的？”
提到桑鴻業，桑晚凝眼神暗了暗。
“他？”她嗤笑一聲，起身去旁邊的置物架上拿東西，“他隻會教怎麼把女兒賣個好價錢。”
她從架子上取下一個泛黃的牛皮紙信封，那是當初從京城逃出來時，帶出來的唯一幾件母親的遺物。這幾天為了找線索，她把這些舊物翻了個底朝天。
“對了，我在我媽的日記裡看到個名字。”
桑晚凝抽出一本邊角磨損的筆記本，翻到折角的一頁，遞給江卻邪，“你看這段。”
江卻邪接過。字跡娟秀，透著股書卷氣，日期是二十三年前。
【九月十二，大雨。鴻業又去賭了，家裡連買米的錢都沒留下。幸好江大哥路過，硬塞給我兩千塊錢。他說鴻業心術不正，遲早要出事，勸我早做打算。江大哥是個好人，可惜……鴻業總說他是假清高。】
江大哥。
江卻邪盯著那三個字，夾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我媽日記裡提過好幾次這位‘江大哥’，說他在港島做生意，為人仗義。”桑晚凝觀察著他的神色，“我算過時間，那時候你父親江振邦，正好在和桑家有生意往來。”
“是我爸。”
江卻邪合上日記本，聲音很沉，“他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那時候桑鴻業剛來港島闖蕩，像條瘋狗一樣到處攀關係。我爸看他在老家不容易，幫襯過幾把。但他沒想到，自己幫的是條中山狼。”
空氣凝滯了幾秒。
誰能想到，上一輩的恩怨糾葛，竟然像草蛇灰線，伏延千裡，最後把他們兩個綁在了一起。
“如果他們當年走得近，那你父親手裡，會不會留著什麼東西？”桑晚凝腦子轉得飛快，“桑鴻業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既然說你父親‘假清高’，那肯定是兩人在某些利益上談崩了。”
江卻邪眯起眼，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記憶像是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老宅。”
他突然吐出兩個字。
“什麼？”
“江家以前的老宅。”江卻邪站起身，抓起搭在沙發上的黑襯衫套上，“我爸有個習慣，重要生意談崩了，他會留一手‘保險’。當年那場大火燒的是主樓，但書房在西側的副樓，那邊地基塌了一半，李家嫌晦氣，一直沒動過。”
……
淩晨兩點，淺水灣的一處廢棄別墅區。
這裡曾經是富人區，後來因為那場著名的大火和滅門慘案，成了著名的凶宅，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警戒線早就爛在了泥裡。兩道黑影翻過鏽跡斑斑的鐵門，落地無聲。
江卻邪打著手電筒走在前麵。這裡的一磚一瓦他都熟，熟到閉著眼都能聞出那股燒焦的木頭味。那是他童年的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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