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網已張開，隻等獵物入局
聽到桑晚凝的話，江卻邪那原本繃得像張滿弓的背脊，終於一點點塌了下來。
那種放鬆不是舒緩，更像是一種長期負重後的力竭。他把下巴擱在桑晚凝頸窩，粗硬的發茬刺得她皮膚有些癢。男人沉重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側，帶著未散的煙草味和凜冽的山風氣息。
這是他第一次把後背完全交給別人。
沒有防備，沒有算計，隻有赤裸裸的疲憊。
“桑晚凝。”
他喊她的名字，嗓音磨砂感極重，像是喉嚨裡含著一把碎玻璃，“你腦子壞了？那是李家，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跟著我，這輩子別想有安生日子過。”
“安生日子？”桑晚凝嗤笑一聲，手掌在他背上輕拍，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大型犬，“我在蕭家那個金絲籠裡過了二十二年安生日子，結果呢？被人賣了還得幫著數錢。那種日子，我過夠了。”
她推開江卻邪幾分，雙手捧住那張輪廓鋒利的臉。指腹擦過他眼角的紅痕，動作很輕，語氣卻硬得像塊石頭。
“江卻邪，聽好了。你的複仇計劃，算我一個。”
江卻邪眯起眼，視線在她臉上逡巡，似乎想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找出一絲玩笑的成分。
但沒有。
那裡麵燒著火，和他心裡那場燒了十三年的大火一樣旺。
“我不是要當躲在你身後瑟瑟發抖的小女人，也不是你的附屬品。”桑晚凝一字一頓，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字字清晰，“我要做你的合夥人。咱們五五開。”
“合夥人？”江卻邪咀嚼著這三個字，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終於變得真實起來，“行啊，口氣不小。拿什麼入股？”
桑晚凝轉過身，麵對著那塊沉默肅穆的黑色墓碑。
照片都沒有一張，甚至連個立碑人的名字都不敢留。這就是江卻邪過了十三年的日子，像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
她心裡堵得慌，那種酸澀感直衝鼻腔。
“就拿桑家大小姐這條命。”
她看著墓碑上“江振邦”三個字，緩緩舉起右手，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宣誓，“叔叔阿姨在上，今天我桑晚凝把話撂在這兒。從今往後，江卻邪的仇就是我的債。李家欠江家的血，隻要我還有一口氣，一定幫他連本帶利討回來。”
風聲嗚咽，像是某種回應。
江卻邪站在她身後，看著那個纖細卻挺拔的背影。這一刻，心裡那些陳年的爛瘡、腐肉，仿佛都被這幾句話給剜掉了。疼是疼，但那種鮮血淋漓後的痛快，讓他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他上前一步，沒有絲毫猶豫，扣住桑晚凝的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這不是什麼旖旎的親熱。
他的唇很涼，帶著乾燥的裂紋，吻得又凶又急，牙齒磕碰間甚至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這是一個帶著誓言性質的吻，沒有情欲，隻有兩個在懸崖邊搖搖欲墜的靈魂，終於抓住了彼此的手。
在這個荒涼的無名墓園，在這塊冰冷的石碑前，他們結成了一個隻屬於彼此的同盟。
不死不休。
……
從山上下來，回到半山別墅已經是傍晚。
那種要把天捅破的悲壯情緒慢慢沉澱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實際的冷峻。日子還得過，仇還得報，既然要在刀尖上跳舞，那就得把舞步練好了。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的相處模式變得很微妙。
明麵上，桑晚凝還是那個剛和家裡鬨翻、被江大佬金屋藏嬌的任性千金。江卻邪依舊是那條給李家看家護院、凶名在外的惡犬。
每天早上，兩人在餐桌前交換一個眼神，然後各自奔赴戰場。
桑晚凝的戰場在名利場。
她雖說和桑家鬨僵了，但畢竟姓桑。再加上她那個姑姑桑素琴在港島闊太圈混得風生水起，這層關係網不用白不用。
下午三點，中環的一家私人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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