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這輩子，你別想跑了
那碗九記牛腩最後還是沒吃成。
不是因為沒座，是因為兩人都沒那個胃口。剛把蕭家那層遮羞布扯下來，這會兒誰也沒心思去品嘗什麼百年老湯。江卻邪帶著桑晚凝回了他在半山的私宅，一進門，這男人就脫了外套，露出裡麵那件被海風吹得有些發皺的襯衫，袖子隨意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緊實流暢。
書房裡沒開大燈，隻留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打在牆上那塊巨大的白板上。
江卻邪手裡捏著一支黑色馬克筆，在上麵畫了個圈，寫了個“李”字。
“蕭家這條線，暫時不動。”
筆尖在白板上點了點，留下幾個黑點。江卻邪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聲音有些含混，卻透著股運籌帷幄的冷醒，“那幫人就是牆頭草，現在隻是知情不報，算不上主謀。咱們要打蛇，就得照著七寸打。李老爺子不死，這盤棋就是死局。”
桑晚凝靠在書桌邊，手裡捧著杯溫水。她盯著那個“李”字看了半天，視線慢慢下移，落在了旁邊的一個名字上——蕭景珩。
那個名字被她用紅筆圈了出來，顯得格外刺眼。
“蕭景珩，也就是我那個便宜哥哥。”桑晚凝放下水杯，指尖在那三個字上輕輕劃過，“他對桑家抵觸情緒這麼大，肯定不會輕易跟咱們合作。但這反過來說，也是蕭家最大的軟肋。”
江卻邪挑眉，示意她繼續。
“蕭家那對夫妻把麵子看得比命重。如果讓外人知道，蕭家大少爺其實是外麵的野種，你猜，這出戲會怎麼唱？”桑晚凝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隻要拿到當年的收養證據，我就能掐住蕭家的脖子，逼他們在關鍵時刻反水，站到我們這邊來。”
“夠狠。”江卻邪笑了，那笑意不達眼底，全是讚賞，“這招借力打力玩得挺溜。不過這種臟活兒用不著你動手，證據的事，我去查。”
他說著，把手裡的馬克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明天把時間空出來。”
桑晚凝一愣：“去哪？又有應酬？”
“不去應酬，也沒生意。”江卻邪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把玩，“帶你去個地方。有些陳年舊賬，是時候拿出來曬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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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陰沉，厚重的雲層壓在維港上空，像是隨時會塌下來。
江卻邪沒開那輛招搖的賓利，換了輛全黑的改裝牧馬人。車身極高，輪胎粗獷，一看就是為了跑爛路準備的。桑晚凝上了車，發現今天的江卻邪有些不一樣。
他穿了一身黑，連平時總戴著的那塊百達翡麗都摘了，手腕上光禿禿的。整個人顯得格外沉鬱，那種平日裡總是掛在臉上的三分邪氣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車子一路向北，越開越偏。
高樓大廈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植被和蜿蜒盤旋的山路。桑晚凝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心裡隱約有了猜測，卻沒開口問。
一個小時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終於停了。
這地方連個路牌都沒有，是一座未經開發的野山。半山腰上有一處被鐵絲網圍起來的私人墓園，大門生了鏽，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風很大，吹得周圍的野草嘩嘩作響。
“到了。”江卻邪熄了火，手卻沒急著離開方向盤。
桑晚凝注意到，他的指節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江卻邪露出這種近乎“怯場”的情緒。
“這是……”
“我家老頭子和老太太。”江卻邪推開車門，那股子山風瞬間灌進車廂，冷得刺骨，“走吧，帶你認認門。”
墓園不大，也沒幾個墳頭，顯得空蕩蕩的。
江卻邪熟門熟路地領著她走到最角落的一處合葬墓前。
墓碑是黑色的花崗岩，上麵沒有照片，隻刻著兩個名字——江振邦，蘇婉。底下沒留立碑人的名字，隻有一行日期，算算時間，已經是十三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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