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狠狠吻
那塊白板上的“李兆坤”三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像個靶心。但江卻邪說,想動這隻老狐狸,得先要把那個叫“老鬼”的影子揪出來。
“老鬼不是人名,是個代號。”
江卻邪翹著二郎腿坐在茶幾上,手裡把玩著那把折疊刀,刀刃在指間翻飛,看得人心驚肉跳。“當年那場大火,除了李兆坤和你爸,現場還有第三個人的腳印。李老爺子這些年的臟賬,全是他在做平。他是李家的一雙手套,用完了就洗,洗不乾淨就扔,但這一雙,李兆坤戴了二十年。”
桑晚凝盯著那個大大的問號,“隻要是人,就得吃喝拉撒,就得花錢。隻要有資金流動,就沒有擦不乾淨的痕跡。”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這棟豪宅徹底沒了豪宅的樣。
客廳的地毯上鋪滿了發黃的舊報紙、打印出來的航運流水單,還有從那些見不得光的渠道搞來的地下錢莊記錄。桑晚凝把長發隨意挽了個丸子頭,鼻梁上架了副防藍光眼鏡,手裡那支筆就沒停過。
她是學金融的,對數字有著天生的敏感。那些在旁人眼裡枯燥無味的報表,在她看來就是一張張藏寶圖。
江卻邪也沒閒著。他手底下那幫兄弟把港島翻了個底朝天,大大小小的碼頭、賭檔、當鋪,隻要是“老鬼”可能出現的地方,都布下了眼線。
淩晨三點,窗外的雨又下大了,打在玻璃上劈裡啪啦響。
桑晚凝揉了揉酸脹的脖子,目光鎖定在一份不起眼的船運維修清單上。
那是一艘名為“幽靈號”的貨輪,注冊地在巴拿馬,掛靠的是個皮包公司。但這船有個怪癖,每隔三個月就要在金三角的一個隱秘港口停靠檢修,而檢修費用的支付方,經過七八層股權穿透後,指向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鴻運貿易。
那是桑鴻業發家前的第一家公司,早就注銷了,沒人會去查一家死掉的公司。
“抓到了。”
桑晚凝猛地直起腰,因為動作太快,眼前黑了一下。
她指著那行數據,聲音裡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興奮:“這艘船就是個流動金庫!桑鴻業當年往京城轉移資產,用的就是這條線。而負責這條航線調度的簽字人……”
她手指點了點那個潦草的簽名。
雖然字跡很飄,像鬼畫符,但那個勾筆的習慣,和她在李家宴會上見過的某個賬房先生如出一轍。
“李德發的遠房表舅,也是李家的老管家,陳福。”
身後忽然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胸膛。
桑晚凝嚇了一跳,還沒回頭,手裡就被塞進了一個熱乎乎的馬克杯。
熱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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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膩的奶香瞬間衝散了那一桌子陳舊紙張的黴味。
“先喝了。”
江卻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背後。他剛洗完澡,身上帶著股濕漉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冷香。他也不避諱,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沿上,下巴幾乎要擱在她的頸窩裡。
從側麵看,兩人像是在這堆滿罪證的廢紙堆裡擁抱。
他掃了一眼屏幕上的關係圖,喉嚨裡溢出一聲低笑,震得桑晚凝後背發麻。
“陳福……原來這隻老鼠藏在燈下黑的地方。我就說李家那幾個管事的怎麼都那麼乾淨,原來臟活累活都讓個半截入土的老頭乾了。”
他偏過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垂,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那塊軟肉上,“乾得漂亮,我的女王。”
這稱呼從他嘴裡喊出來,沒半點恭敬,反倒透著股要在床上把人弄哭的混不吝。
“現在,該輪到我這個‘臣子’去把人給請回來了。”
桑晚凝臉頰微燙,捧著牛奶抿了一口。這種時候,這種環境下,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並不讓人反感,反而有種在那爛透了的世界裡,兩個人相依為命的踏實感。
“小心點。”她低聲說,“陳福既然能藏二十年,肯定不好對付。”
“放心,我有數。”江卻邪直起身,順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把你那丸子頭揉得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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