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敢！
桑晚凝的手指停在江卻邪的臉頰上，指腹能感覺到他細微的胡茬。這個男人剛才那番近乎自毀的剖白，剝開了他那層堅硬又陰冷的皮，露出了裡頭血淋淋的真心。
這種孤注一擲的保護，像一把火，把她心底殘留的那點怨氣燒了個乾淨。
“江卻邪，”她順著他的襯衫領口，感受著他頸動脈不規律的跳動，“這種事，下次能不能別讓我最後知道？”
江卻邪低頭銜住她的指尖，力道很輕，卻帶著某種偏執的占有欲。他眼底的血絲還沒退，聲音啞得厲害：“我也怕，怕你不同意把自己當成餌。”
“餌？”桑晚凝挑了挑眉。
“是。李澤宇想要的是一個能被他掌控的、甚至可以取代我地位的傀儡。既然他想玩權術，那我們就給他演一出戲。”江卻邪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旋，“李家覺得收編了你，讓你進了核心圈，就能以此來拿捏我。但他們忘了，隻要你在裡麵紮得夠深，就能看到那些被埋在賬本和地皮下的臟東西。”
桑晚凝瞬間明白了他的局。他在外麵當那把沾血的刀，替李家劈開障礙；而她則在內部做那顆紮進肉裡的釘子，尋找最致命的豁口。
這是一場遊走在刀尖上的雙簧。
“江卻邪，你真是個瘋子。”桑晚凝靠在他胸口，聽著那沉悶的心跳，嘴角卻不自覺地勾了點弧度。
“那你敢跟著我這個瘋子賭命嗎？”他問。
桑晚凝沒說話，她踮起腳，用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重吻回答了他。這種時候，言語太蒼白，隻有呼吸交錯帶來的滾燙，才能對抗窗外那片吃人的黑暗。
……
三天後，寧光資本正式掛上了李氏集團“戰略合作夥伴”的牌子。
港島的媒體最擅長見風使舵，前一秒還在猜測桑家千金是不是被江卻邪始亂終棄，後一秒就開始大肆報道兩家強強聯手的“商業佳話”。
桑晚凝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坐在李氏大廈頂層的會議室裡。她的對麵是李澤宇，那個眼神陰鷙得像要把人剝光的男人。
“桑小姐，這些地塊的融資方案，我看過了，非常專業。”李澤宇把文件夾合上，手指在封麵上緩緩摩挲，語氣輕佻，“阿邪以前總說你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看來他看女人的眼光，不如他用刀的本事。”
桑晚凝端起麵前的咖啡，神色疏離，眉宇間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自嘲：“李公子抬舉了。以前是我太天真，總覺得靠點情分就能在港島站穩腳跟。現在才明白，情分這東西，在李家那份合同麵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這話精準地踩在了李澤宇的爽點上。
他最樂見的就是江卻邪這種孤狼因為利益眾叛親離，更享受看到桑晚凝這種高傲的女人在現實麵前低頭。
“阿邪那個人，野性難馴，眼裡隻有任務。”李澤宇起身，繞到桑晚凝身後，俯下身，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誘導，“跟著他，你隻會是他的附屬品。但在我這裡，你可以是這片港口的合夥人。”
桑晚凝忍著胃裡翻湧的惡心，微微側頭，露出一截優美的脖頸線條，眼神裡帶了點恰到好處的脆弱。
“李公子的話，我記下了。”
她走出辦公室時，正好看見江卻邪從回廊另一頭走來。他依舊是一身黑，臉色沉得能滴出水，身後跟著幾個李家的馬仔。
兩人擦肩而過。
沒有眼神交流，沒有停留。
桑晚凝甚至故意加快了腳步，像是在躲避什麼避之不及的瘟疫。而在監控拍不到的死角，江卻邪的垂在身側的手，因為隱忍而繃得青筋暴起。
這場“貌合神離”的戲碼，在李家的眼皮底下演到了極致。
當天下午，桑晚凝就指揮著搬家公司，把自己的幾箱行李從那處高檔公寓搬進了中環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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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鬨得人儘皆知。
入夜，酒店總統套房的燈火通明。窗外，李澤宇安排的盯梢車就停在街對麵的暗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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