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為你我會拆了整座地獄
清晨的陽光透過寧光資本二十六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割裂出幾道明晃晃的色塊。桑晚凝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報表，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麵。昨晚那場暴雨留下的潮氣似乎還沒散乾淨，鼻端總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屬於江卻邪身上的尼古丁味。
手機在桌角震動。屏幕上跳動的“李澤宇”三個字，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瞬間攪碎了清晨的靜謐。
桑晚凝接起電話，沒出聲。
“桑小姐，早。”李澤宇的聲音順著電流爬過來，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黏膩，甚至能聽出他吞咽唾液時那種得意的氣聲，“考慮得怎麼樣？我說過，港島這地方，變數總是比計劃多。”
桑晚凝冷淡回應：“李公子如果還是為了那份合同，我想昨天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是嗎？”李澤宇在那頭輕笑，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格外刺耳，“看來桑小姐對‘身邊人’的了解，還是太淺了點。就在十分鐘前，你的男朋友，那位深得我爺爺器重的阿邪，已經代表寧光資本，在那份長期合作協議上簽了字。哦對了，是用他那隻剛替你擋過災的手簽的。”
桑晚凝心尖猛地一顫，那種感覺就像是踩空了台階，整個人直墜深淵。
“不可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沒什麼不可能的。他在李家待了十年，很清楚違逆我爺爺的代價。桑小姐，這份厚禮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回頭看看郵箱吧，副本已經發過去了。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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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的忙音裡，桑晚凝點開了未讀郵件。
那是協議的掃描件。甲方：李氏集團；乙方：寧光資本。在乙方代表簽字那一欄，龍飛鳳舞的“江卻邪”三個字，像三根毒釘，死死地紮在她的瞳孔裡。那是他的字跡，狂放不羈，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戾氣。
桑晚凝一把抓起沙發上的手提包，撞開辦公室大門，步履淩亂地衝向電梯。
半小時後，公寓大門被重重推開。
江卻邪正在吧台前調酒。他換了一件黑色的絲絨睡袍，領口敞得很開，露出鎖骨下延伸出來的紋身邊緣。冰塊撞擊調酒壺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靜謐的客廳裡顯得尤為諷刺。
他沒回頭，隻是停下動作，將一杯淡琥珀色的液體推到一旁：“回來了？嘗嘗，剛調的‘曼哈頓’。”
桑晚凝快步走過去，將手中的包狠狠地砸在真皮沙發上。包帶上的金屬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重重落下。
“為什麼？”她站在他身後，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江卻邪拿起那杯酒，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李澤宇給你打電話了？”
“你明知道那是圈套！明知道那是李家用來拴住我、控製你的鎖鏈！”桑晚凝繞到吧台正麵，雙手撐在大理石台麵上，死死盯著他那雙波瀾不驚的眼，“江卻邪，你是不是瘋了？你代表寧光簽字？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這是要把我這些日子的心血，連同我這個人，全部推到火坑裡去陪葬！”
江卻邪放下酒杯，動作慢條斯理。他抬起眼，瞳孔裡倒映著桑晚凝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眼神裡透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理智。
“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老爺子已經對我起了疑心，昨晚在祖宅，他給我的最後通牒不是關於碼頭的生意，而是關於你。桑晚凝，你以為拒絕了李澤宇就能萬事大吉？如果你不簽，今天下午寧光就會接到稅務審計，明天你的資金鏈就會斷裂，後天你會因為莫須有的洗錢罪名出現在廉政公署。這就是港島，這就是李家。”
“所以你就先把我賣了？”桑晚凝氣極反笑，眼眶裡蒙上了一層水汽，“為了向那個老頭子證明你的‘忠誠’，為了保住你在李家的地位，你就拿我當投名狀？江卻邪，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光，結果你就是這麼對待這束光的？”
江卻邪的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沒說話。
這種沉默讓桑晚凝感到窒息。她退後兩步，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男人。他身上那股亦正亦邪的氣質，此刻隻剩下了陰冷和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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