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場仗，才剛開始
西環的潮氣還沒散，公寓裡隻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撐著場麵。江卻邪進門的時候，黑色皮夾克上還掛著乾涸的泥點，鞋底在木質地板上蹭出沉悶的聲響。他懷裡抱著那個鐵盒，鐵鏽的味道在空氣裡散開，混雜著二十年前的灰塵。
桑晚凝坐在沙發裡，手裡掐著一支燃了一半的煙。她不常抽，隻是在需要穩住心神的時候，習慣聞那種焦灼的味道。
看見那個盒子，她站起身，煙灰落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拿到了？”她問，嗓子有些乾。
江卻邪沒說話，隻是把鐵盒擱在茶幾上。鎖頭早就報廢了，他掀開蓋子，露出裡麵那本發黃的賬本。桑晚凝走過去，手指從那些陳舊的紙張邊緣劃過。
“江家等了二十年。”桑晚凝停下動作，繞到他身後。
她伸出手，從後麵環住他的腰。江卻邪的脊背僵得像塊生鐵，肌肉繃得緊緊的。桑晚凝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股頻率極高的震動，不是因為冷，而是由於那場籌謀已久的複仇終於到了臨界點。
這種生理性的顫抖，根本壓不住。
“江卻邪，我們成功了。”她把臉貼在他那件冰冷的皮夾克上。
江卻邪突然發力，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失控。他轉過身，動作粗魯地把她按向自己。他的呼吸很燙，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狠勁，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沒有任何技巧，隻有宣泄。
他像是要把這些年在李家受的醃臢氣、那些在黑暗裡摸爬滾打的屈辱，全都借著這股勁頭灌進她的身體裡。桑晚凝被他撞得後退，背部撞在冰冷的牆麵上，有些疼，但這種痛感讓她清醒。
她伸手攀住他的脖頸，回應得同樣熱烈。
客廳的燈閃了閃，沒人去管。衣服散落在地板上，像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廢紙。在這間狹窄的公寓裡，兩個滿身戾氣的人，用這種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
“桑晚凝。”他在她耳背處低聲喊。
“我在。”
這一晚，沒有權謀，沒有賬本，隻有兩個在泥潭裡掙紮太久的靈魂，試圖通過彼此的溫度，把骨子裡的寒氣逼出去。
第二天，港島的天空壓著一層鉛色的厚雲。
啟德機場，VIP候機室。
桑晚凝換上了一件墨色的長款風衣，腰帶係得極緊，勒出一種淩厲的線條感。她重新塗了紅唇，顏色偏深，像極了剛拆封的乾涸血跡。墨鏡遮住了昨晚未眠的倦意，整個人透著股拒人千裡的冷硬。
江卻邪站在她身側，幫她拎著那隻簡單的旅行包。他換了一身低調的黑色便服，收斂了在港島時的張狂，更像是一個隱入陰影的影子。
“回京城，可就沒回頭路了。”江卻邪幫她理了理領口。
桑晚凝看著窗外滑行的飛機，手指在風衣口袋裡攥成拳，“回頭路？我從來就沒打算留那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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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回去，把桑鴻業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連同他最看重的名聲，一並釘在恥辱柱上。
飛行過程很安靜，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直到飛機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踏上那片堅硬乾燥的土地，桑晚凝才覺得自己心底那股壓抑已久的火，終於找到了噴發口。
剛走出VIP通道，出口處就被一圈人圍住了。
京城的圈子就這麼大，桑家大小姐從港島“落荒而逃”又突然歸來的消息，傳得比病毒還快。
蕭景辰站在最前麵。他還是那副樣子，穿著定製的西裝，卻壓不住那一身浮躁的二世祖氣息。他身後跟著溫韞初，還有幾個平時慣會捧高踩低的世家子弟。
“喲，桑大小姐回來了？”溫韞初率先開口，語調尖酸，“在港島混不下去了？聽說你那個寧光資本都快虧到姥姥家了，怎麼，回來求桑叔叔原諒？”
周圍響起一陣刻薄的低笑。
蕭景辰的目光越過桑晚凝，直勾勾地盯著江卻邪，眼神裡寫滿了不耐煩和厭惡，“桑晚凝，你還要不要臉？這就是你在港島勾搭的男人？這種貨色也敢帶回京城，你存心讓蕭家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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