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晚凝，恭喜你
京城金融街的早報還沒印乾，桑氏易主的消息就讓那幫老狐狸驚掉了煙鬥。原本等著看桑晚凝狼狽收場的看客，如今全在琢磨怎麼把自家的請柬遞進桑宅。
桑晚凝沒理會這些。她把爛攤子扔給了三叔桑鴻遠去打理，自己搬進了郊外那座莊園。
那裡清靜，隻有連綿的枯枝和偶爾掠過的寒鴉。
江卻邪比她更像這裡的主人。他整天穿著件深灰色的真絲睡袍，在露台上看那些從港島傳回來的密報。偶爾，他會下樓，親手給桑晚凝煮一壺帶苦味的咖啡，然後坐在她對麵，一言不發地看著她批閱那些枯燥的財務報表。
這種詭異的寧靜，被一場大雪打破。
雪落得厚，掩蓋了莊園外唯一的柏油路。
傍晚時分，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門口。
江卻邪去開門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根沒點著的煙。他看著門外那個被風雪吹得臉色蒼白的男人，眼底沒什麼溫度，甚至連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蕭景珩穿了一件駝色羊絨大衣，領口處沾了些雪末。他站在那，原本溫潤的眉眼此刻顯得極度憔悴，像是一截被雨淋透了的朽木。
“我找晚凝。”蕭景珩的聲音很輕，在寒風裡顫。
江卻邪沒動，他背靠著門框，姿態散漫卻透著股拒人千裡的狠勁。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一個沉穩內斂，一個野性難馴。
半晌，江卻邪側過身。
“人在書房，自己去。”
他沒攔著，因為他知道桑晚凝心裡壓著東西。那些關於蕭家的、關於過去的爛賬，總得有個交代。
書房裡，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
桑晚凝坐在扶手椅上，膝蓋上蓋著薄毯。聽到推門聲，她沒回頭，隻是撥弄了一下手裡的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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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蕭大公子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我的地界。”
蕭景珩走得很慢，他在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手由於寒冷而不自覺地攏在一起。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明明還是那張臉，可身上的氣度卻讓他覺得陌生。那是種殺伐果斷後的冷冽，把他們之間原本就稀薄的過往，隔得死死的。
“晚凝，恭喜你。”蕭景珩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恭喜我什麼？恭喜我克死親爹，還是恭喜我把桑家搞得雞飛狗跳？”桑晚凝合上書，抬眼看他，語氣平直。
蕭景珩語塞。
江卻邪這時候推門進來，沒往這邊坐，而是晃到不遠處的吧台旁。他擰開一瓶威士忌，冰塊落進玻璃杯裡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就在那坐著，像個冷眼旁觀的判官。
“我今天來，是想給你看點東西。”蕭景珩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發黃的信封，手在抖。
桑晚凝伸手接過，指尖觸碰到那有些酥脆的紙張，心口莫名緊了一下。信封裡是一疊手寫的信箋，字跡娟秀，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她母親的筆跡。
“其實，蕭謙是你的親哥哥。”蕭景珩的聲音沙啞，像是在自剜血肉，“這件事，我早就知道。”
桑晚凝拆信的手僵住。
信裡的內容不長，那是母親臨終前寫給蕭夫人的求救信。字裡行間交待了蕭謙的身世——他是桑鴻業在外麵犯下的混賬債，也是母親為了保住桑家名聲，私下送去蕭家托養的孩子。母親在信裡卑微地懇求，若有朝一日桑家變天，請蕭家務必看在蕭謙的份上，給桑晚凝留一條活路。
“所以我母親這些年給蕭家的那些項目，根本不是為了聯姻，而是在交保費。”桑晚凝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全是諷刺，“她拿自己的命和桑家的利，換了你們蕭家這麼多年的照拂。可結果呢？蕭景珩，你們蕭家最後是怎麼對我的？”
蕭景珩低著頭，燈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一片陰翳。
“是我自私。”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破碎的鼻音，“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你十歲的生日宴上。那時候你躲在假山後麵哭，我就知道，你是那個被托付給我們的女孩。我關注你，守著你，甚至看著你為了追逐我而拚命把自己變成世家淑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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