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我看著他，聲音很平。
“但在去辦公室之前，我想先退出雲嵐一中的清北衝刺小組。”
這一次，台下直接亂了。
“她要退出衝刺組？”
“瘋了吧，高考還剩九十八天！”
“衝刺組的資料和老師都是最好的，她真不要了？”
許彌拉住我的袖子，急得聲音都抖了。
“南梔，你先別衝動。”
我低頭看了她一眼。
許彌是火箭班第三。
我們從高一開始就互相追著考。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個清北營名額對我意味著什麼。
我把她的手輕輕拿開。
“我沒衝動。”
我抬頭，重新看向魏承遠。
“既然雲嵐一中的資源不是按規則分配的，那我不占了。”
魏承遠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薑南梔，退出衝刺小組不是兒戲。你知道這會影響什麼嗎？”
“知道。”
我說。
“影響學校今年的清北宣傳。”
整個禮堂靜得落針可聞。
魏承遠的嘴角抽了一下。
旁邊的副校長終於坐不住了，低聲說了句什麼。
魏承遠壓住火，拿話筒的手背青筋都冒了出來。
“薑南梔，你先坐下。有什麼問題，我們會後溝通。”
“不用了。”
我把流程表折好，放在座位上。
“我的問題已經問完了。”
我從座位裡走出來。
全校高三學生的目光一路追著我。
從第一排到禮堂側門，不過十幾米。
我卻覺得自己走過了這三年裡所有熬過的夜。
早上五點半的公交。
冬天凍到發僵的手。
一本又一本寫滿紅筆的錯題本。
競賽失利後躲在樓梯間背公式的傍晚。
還有雲嵐一中無數次把我的成績掛出來時，那些漂亮得像糖衣的誇獎。
“我校薑南梔同學再創佳績。”
“薑南梔同學為全體高三樹立榜樣。”
“優秀學子風采展示。”
原來榜樣的意思，是需要你的時候把你掛在牆上，不需要你的時候把你從名單上抹掉。
走到禮堂門口時，我聽見身後魏承遠冷冷的聲音。
“薑南梔，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魏主任。”
“我這三年的每一分，都是自己考出來的。”
“所以我當然會負責。”
說完，我推開禮堂側門。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走廊裡空蕩蕩的，百日誓師大會的橫幅從禮堂門口一路拉到教學樓。
紅底金字，寫著：
九十八天，決勝高考。
我站在那行字下麵，打開手機，登錄青鋒計劃學生端。
賬號密碼我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頁麵加載出來的一瞬間，我的手指頓住了。
我的個人信息欄下麵，清清楚楚地寫著：
推薦狀態：已放棄。
放棄原因：學生本人因備考安排，自願退出本年度清北營推薦。
提交時間：昨晚 22:47。
我盯著那一行字，渾身血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昨晚十點四十七。
那個時間，我正在家裡做理綜套卷。
手機放在客廳充電。
我沒有登錄過係統。
更沒有點過什麼自願放棄。
我截圖，保存。
然後翻到聯係方式，撥通了頁麵底部的谘詢電話。
響了三聲，對麵接起。
“您好，青鋒計劃服務中心。”
“您好，我是雲嵐一中高三學生薑南梔。”
我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穩。
“我想查詢一下，我的清北營推薦狀態是誰提交的。”
對麵停頓片刻。
“同學，你的推薦狀態顯示為本人確認放棄。”
“不是我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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