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晴臉色發白。
“南梔，老師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學校有調整。魏主任說你那邊已經溝通過了。”
“他昨晚十點四十七替我提交了自願放棄。”
陸思晴的表情徹底變了。
她下意識往禮堂方向看了一眼。
“這件事你先不要亂說。”
“為什麼？”
我看著她。
“因為說出來會影響學校，還是會影響魏主任？”
陸思晴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許彌忍不住開口：“陸老師，這事明顯不對吧。薑南梔本人都不知道，係統怎麼能顯示自願放棄？”
陸思晴深吸一口氣。
“許彌，你先回禮堂。”
“我不回。”
“這是學校和薑南梔之間的溝通。”
“她是我同學。”許彌聲音發抖，“而且今天坐在下麵聽的人不是隻有她一個。魏主任說成績好就不需要資源，那我們呢？是不是哪天我們考得太好了，也可以被學校拿去讓別人？”
陸思晴沉默了。
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一種近乎狼狽的神情。
她教了我三年。
我曾經以為她是站在我這邊的。
至少，在公平和規則這件事上，她會站在學生這邊。
現在我才明白，不是每個沉默的人都無辜。
有些沉默，是提前算好的退路。
陸思晴壓低聲音：“南梔，你聽老師一句勸。高考隻剩九十八天了，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青鋒計劃隻是一個營，不是錄取通知書。你完全可以憑高考成績去爭。”
“所以我應該忍？”
“不是忍，是別把事情鬨到無法收場。”
我笑了笑。
“陸老師，事情已經無法收場了。”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因為有人替我放棄了我的機會。”
陸思晴急了。
“你要去哪裡？”
“升學辦。”
我說。
“找魏主任查後台記錄。”
陸思晴擋在我麵前。
“現在不行。大會還沒結束，領導都在。”
“那正好。”
我看著她。
“人齊。”
她臉色一僵。
許彌在旁邊輕輕吸了口氣。
我繞過陸思晴，朝行政樓走去。
身後禮堂裡的誓師聲忽然響起來。
幾百個高三學生齊聲喊：
“全力以赴，不負青春！”
那聲音穿過門縫，轟隆隆地追出來。
我忽然覺得可笑。
不負青春。
可我的青春，剛剛被人用一個後台賬號，點成了自願放棄。
行政樓在教學樓後麵。
二樓最裡麵就是升學辦。
我走到門口時，裡麵正好傳來說話聲。
“薑南梔就是太順了，受不了一點挫折。”
是魏承遠的聲音。
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陌生，卻帶著不加掩飾的輕慢。
“魏主任，祁安這孩子剛轉來，很多地方還需要學校多費心。清北營這個機會，對他真的很重要。”
“您放心。”魏承遠的聲音低了些，“材料已經提交了。薑南梔那邊我會壓住。她家條件普通，不敢真鬨。再說了，她成績在那兒，就算沒有清北營，高考成績也還是雲嵐的。”
我的腳步停在門外。
手指慢慢收緊。
她家條件普通。
不敢真鬨。
高考成績也還是雲嵐的。
原來在魏承遠眼裡，我不是學生。
我是雲嵐一中掛在門口的一塊招牌。
哪怕他們撕掉我的機會，也篤定我還會替他們發光。
許彌追上來時，也聽見了最後一句。
她臉色慘白，嘴唇都在抖。
“南梔……”
我抬手，示意她別說話。
然後，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辦公室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女人說：“可是她今天在大會上鬨成這樣，會不會影響後麵宣傳？”
魏承遠冷笑一聲。
“一個學生而已。她現在正在氣頭上，等她家長來了，自然會知道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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