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材料帶了？”
“帶了。”
我把文件夾遞給他。
謝聞舟沒有立刻翻，隻看了我一眼。
“雲嵐那邊的事，我聽說了一點。”
我沉默了一下。
他沒有安慰我，也沒有問我委不委屈。
隻是說：“先考試。”
我抬頭看他。
“如果考不好呢？”
謝聞舟笑了笑。
“那就說明我們之前研究你的卷子研究錯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
卻莫名讓我一直繃著的神經鬆了一點。
他帶我往教學樓走。
“今天清北預備班正好有一次內部測試。數學一百五，理綜三百分，時間壓縮，比正常考試強度高一點。”
“我能參加完整測試。”
“我知道。”
他推開三樓一間教室的門。
裡麵坐著二十幾個學生。
每個人桌上都放著試卷、答題卡和草稿紙。
聽見開門聲，他們同時抬頭看過來。
視線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
有審視。
也有幾分毫不掩飾的戰意。
謝聞舟站在講台旁，聲音不高。
“占用大家一分鐘。”
“這位是薑南梔同學，今天參加我們班的臨時測試。”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薑南梔？”
“雲嵐那個？”
“上次聯考數學滿分那個？”
“她怎麼來了？”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一個男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桌上貼著名字。
周硯。
明德附中高三第一。
我在聯考榜上見過這個名字。
上次全市第二。
隻比我低四分。
他看著我，眼神很亮，像看見了某道終於出現在卷麵上的難題。
“你真轉來？”
他忽然問。
整個教室瞬間安靜。
我看著他。
“先考試。”
周硯笑了一下。
“行。”
他把桌上的一摞草稿紙往旁邊推了推。
“那你坐我後麵。”
謝聞舟把卷子遞給我。
“最後一排有空位。”
我接過卷子。
走到最後一排坐下。
窗外是明德的操場。
陽光落在跑道上，紅得很安靜。
我低頭，看見數學試卷第一頁。
第一題並不難。
但出得很巧。
像一道小小的門檻。
我拿起筆。
鈴聲響起。
整個教室瞬間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
那一刻，我忽然徹底冷靜下來。
沒有魏承遠。
沒有雲嵐一中。
沒有被換掉的名額。
沒有“自願放棄”。
隻有題目。
而題目不會因為誰家有錢，就自動改變答案。
兩個半小時後，數學收卷。
我停筆時，正好寫完最後一道壓軸題的第二種解法。
收卷老師走到我旁邊，看到我的答題卡時，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隻多看了我一眼。
十分鐘後，理綜開考。
我喝了一口水，重新拿起筆。
中午沒有吃飯，胃裡有些空。
但我不覺得餓。
也不覺得累。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考完。
我要讓今天所有說我情緒波動的人都看清楚。
我的情緒也許會痛。
但我的分數不會。
下午五點四十，最後一科收卷。
教室裡響起一片長長的吐氣聲。
有人趴在桌上哀嚎。
“謝老師，這套卷子是人做的嗎？”
“物理最後一道誰想出來的，太狠了吧。”
“數學壓軸第二問我就卡死了。”
我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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