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舟站在車門旁，周硯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頭刷題。
看見我上車，他抬了抬眼。
“手續辦完了？”
“嗯。”
“歡迎正式入夥。”
我坐到他後麵。
“謝謝。”
他把一張卷子遞過來。
“今天新發的數學小卷，壓軸挺有意思。”
我看著那張卷子，忽然笑了。
“你們明德歡迎新同學的方式，還挺特別。”
“沒辦法。”
周硯轉筆。
“畢竟你是來選擇考場的，不是來度假的。”
我接過卷子。
車子啟動。
雲嵐一中的校門在窗外慢慢後退。
這一次，我沒有再回頭。
我低頭看題。
第一題是一道函數題。
條件很乾淨。
答案隻有一個。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第一步。
窗外陽光落在卷麵上。
明亮，安靜。
像一條終於屬於我的路。
轉到明德後的第一周，我每天都忙到幾乎沒有時間想雲嵐。
清北預備班的節奏比我想象中還快。
早上七點二十進班，晚上十點半離校。
每天一套小綜合，兩天一次限時數學，周五還有全科滾動測試。
這裡沒有人把我當成“被雲嵐搶了名額的那個學生”。
他們隻記得我三模 722，補測第一。
然後用更難的卷子歡迎我。
周硯尤其明顯。
他像是憋著一口氣，每天把卷子拍到我桌上。
“這題，五分鐘。”
“這套卷，我錯了兩個，你呢？”
“薑南梔，你上次那個導數分類討論是不是還能再壓一步？”
我一開始以為他是挑釁。
後來發現，他隻是單純不服輸。
這人不陰陽怪氣，也不背後使絆。
他所有戰意都擺在桌麵上，像一盞亮得晃眼的台燈。
有點煩。
但不討厭。
許彌偶爾會給我發消息。
她說雲嵐最近安靜了很多。
青鋒計劃的事鬨大後，學校重新調整了高三管理。
所有推薦、評優、競賽、招生材料都必須本人簽字確認。
教務處門口還貼了一張流程公示。
“像補作業一樣。”
許彌這麼評價。
我回她：“遲交總比不交好。”
她發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又說：“陸老師回來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停了很久。
許彌繼續發：
【她沒有繼續帶火箭班，調去高二了。】
【今天她經過我們班門口，站了一會兒。】
【沒進來。】
我握著手機，沒有回複。
過了幾分鐘，許彌又發來：
【南梔，我不是替她說話。】
【就是突然覺得，有些人不是不知道對錯，是知道，卻沒膽子站出來。】
我看著那句話，輕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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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
他們隻是把自己的安全，看得比別人的公平更重要。
我沒有回頭。
也不打算回頭。
四月中旬，青鋒計劃清北營正式開始。
地點在省城大學城，封閉十天。
明德給我辦了請假手續。
出發那天，謝聞舟把我送到校門口。
“營裡節奏會更快，別被別人帶亂。”
“知道。”
“遇到不合理的事，先留證據，再處理。”
我看他。
謝聞舟麵不改色。
“經驗總要轉化成方法。”
我笑了一下。
“記住了。”
周硯也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筆記本，扔給我。
“這什麼？”
“最近三次模擬裡我覺得有價值的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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