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舊場地，租金不貴。我最近在那邊做畢業項目，正好還有一間空著。”
“所以剛才在門口，你是替房東招租？”
她放下手機，看了我一會兒。
“許舟。”
“嗯？”
“我今年二十四。”
“我知道。”
“研究生快畢業了，智力正常。”
我被她說得笑了一下。
薑梔沒笑。
“我分得清租客和男朋友。”
豆漿有點燙。
我捏著杯子，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她卻像怕把我嚇跑，又把話收得輕快了些。
“不過你剛離婚，腦子可能還沒下班。我不催你，先看房。”
“薑梔。”
“嗯？”
“你長得這麼漂亮，追你的人應該不少。”
她低頭咬了口煎包，認真嚼完。
“是有幾個。”
“那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是你。”
早餐店裡人聲嘈雜。
鍋蓋掀起來，熱氣一下湧到我們這邊。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隻看見她耳朵有點紅。
過了幾秒，她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
“你別急著找理由拒絕。我沒讓你現在答應，也沒讓你今天就喜歡我。”
“我就是想告訴你，以後有人約你吃飯，不一定是缺個司機。”
她看著我。
“也可能，隻是想跟你一起吃。”
櫃台後麵傳來一聲巨響。
唐敘一腦袋撞在收銀台底下。
薑梔麵不改色。
我也沒回頭。
有些兄弟，死了就死了吧。
三
那棟小樓在老城區，門口有一株很大的香樟樹。
一樓原先是裁縫鋪，後來改成過花店，玻璃門上還留著半張褪色的營業時間。
薑梔掏鑰匙時，我才知道，她租了樓上的小房間。
“住這兒？”
“有時候做模型太晚，就睡一晚。平時也住學校。”
她推開門。
屋裡采光很好，地麵有點舊，窗邊堆著紙板和木條，靠牆擺了一張折疊床。
她的工作台整潔得有些凶狠。
刀片、鉛筆、尺子，按大小排得整整齊齊，連膠水都站得很有紀律。
唯獨角落裡有一把小木凳，缺了一條腿，歪在那裡。
“你來得正好。”她說，“幫我看看這個還能不能救。”
我蹲下去翻了翻。
“能。誰弄壞的？”
“我。”
“怎麼弄的？”
“踩上去拿書。”
“多高的書？”
她指了指最上麵的櫃子。
我看了看櫃子，又看了看她。
“你是拿書，還是準備登基？”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房東很快過來，是個退休的中學老師。
租金合適，水電清楚，院子還能放些木料。
我當天交了定金。
簽完合同，薑梔站在旁邊，表情比我還鬆快。
“許師傅，恭喜開工。”
我拿著鑰匙，忽然有種很久沒有過的踏實。
前些年，我也有過一間自己的小工作室。
二十幾平方米，冬天漏風，夏天像蒸籠。
那時候總想著，等賺了錢，換個大一點的地方。
後來錢賺到了，工作室卻先關了。
沈見微住得遠，出席活動又沒個準點，我接不了太多需要連續製作的單子。
慢慢的，就隻剩下些零散的設計圖和修複活。
有些東西不是誰命令你放下的。
你今天挪一點，明天讓一步，回頭一看，自己的生活已經縮進了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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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走神，薑梔把那把缺腿的小凳子放到我腳邊。
“新店第一單。”
她打開手機。
“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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